第327章 南阳城夜探医庐,张仲景妙解瘴毒(2/2)
吕素素将地图拓在绢帛上,笔尖在“望湖楼”和“溶洞”处做了记号:“多谢张大夫提醒。”
“你们要多加小心。”张仲景从怀里掏出个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个“医”字,“荆襄的关卡盘查严,凭着这个,说是我的弟子,或许能少些麻烦。”
夜色渐深,薄荷在院里轻轻摇晃,药炉里的药还在咕嘟作响。三人谢过张仲景,牵着马走在巷子里,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没想到刘表的动作这么快。”蔡文姬的声音在巷子里荡开,带着些微的担忧,“私造兵器、修暗道,这分明是要谋反。”
林惊鸿握紧了腰间的断水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我们得尽快去襄阳,把消息传给听风阁的人。”他抬头望了眼夜空,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照在前面的岔路口——那里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个灯笼,灯笼上画着朵墨梅。
“是听风阁的人。”吕素素低声道,她认出灯笼上的记号。
黑袍人见他们走近,掀开帽檐露出半张脸,竟是个女子,眉眼间带着股英气:“我是听风阁襄阳分舵的苏湄。”她递给林惊鸿一个蜡封的竹筒,“这是最新的密报,你们看看。”
竹筒里的密信写在薄如蝉翼的宣纸上,字迹娟秀却透着紧急:刘表与江南的黄祖约定三日后在望湖楼会面,商议联手攻打江夏。
“三日后?”林惊鸿皱眉,“我们得立刻动身,赶在他们会面之前阻止。”
苏湄点头:“分舵的人已经在城外备好了船,顺汉江而下,明日天亮就能到襄阳。”她又递给吕素素一个香囊,“这是迷药,对付刘表的亲卫管用,遇水即溶,不留痕迹。”
吕素素接过香囊,指尖触到囊里的药粉,细腻得像滑石粉。“多谢。”
“我在前面带路。”苏湄转身往巷口走,黑袍在夜色里像片飘动的墨,“船就停在白河渡口,那里的船家是自己人。”
三人跟着她穿过几条巷子,白河的水汽渐渐漫了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渡口泊着艘乌篷船,船头挂着盏马灯,灯光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金斑。船家是个络腮胡大汉,见他们来,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上来吧,这船稳得很,保管比骑马快。”
林惊鸿扶着吕素素上船,蔡文姬抱着竹简紧随其后。乌篷船轻轻晃了一下,撑开竹篙,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船头的马灯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带,像条发光的水蛇。
南阳城的灯火渐渐远了,只剩下几点模糊的光晕,张仲景医庐的方向却始终亮着一盏灯,在夜色里像颗固执的星。吕素素靠在船舷上,手里捏着那张瘴毒图谱,指尖划过“过江龙”的画像,忽然觉得这趟荆襄之行,或许比想象中更凶险,却也更让人无法退缩——那些悬在槐树下的灯笼,案上摊开的绢帛,还有船头晃动的光,都在无声地说:总有人要守住这人间烟火。
船行得很稳,汉江的水在船底哗哗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林惊鸿坐在船头,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忽然想起张仲景的话:“医人如医国,病灶要挖得深,药材要配得准,稍有迟疑,便会沉疴难起。”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铜面冰凉,却仿佛带着药香,熨帖着心口的躁动。
吕素素不知何时靠了过来,递给他一块胡麻饼。饼还是温热的,芝麻的香气混着江风漫开来。“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张大夫的药方。”林惊鸿咬了一口饼,“他说解瘴毒要苍术配白芷,那解人心的‘毒’,该用什么配呢?”
吕素素笑了,指着水面的月光:“或许用真诚配勇气,再加点不肯认输的执拗,就像这船,哪怕水再深,也能开出路来。”
船尾的蔡文姬听到这话,低头笑了笑,将竹简上的“望湖楼”三个字描得更深了些。夜色漫过船舷,将三人的身影裹在其中,只有船头的马灯,还在执着地亮着,照向荆襄的方向。那里有迷雾,有瘴气,却也一定有破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