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37章 美洲老窝(1/2)
天启十三年春,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燃到了丑时。朱由校指尖抚过眉心里的“收心盖”,那枚与他识海绑定的青铜小盖,印面刻着北斗七星,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冷光。案上摊着西班牙俘虏的卷宗,王安在一旁研墨,墨锭是用松烟与龙脑混合制成的,写出的字自带一股慑人的寒气。
“这些红毛夷信上帝,”皇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那就让他们的上帝来问罪。”他提起朱笔,在特制的黄麻纸上写下审讯话术,笔尖落处,收心盖的白光竟顺着墨迹渗入纸中:
“凡西班牙俘虏,先示以十字架,若其抚十字祷告,则厉声诵此语:‘汝昨夜梦上帝否?其立于白银堆上,斥汝:“马尼拉大帆船所载,皆大明子民之血银!汝助纣为虐,三日后面临炼狱之火!”’
次令其饮实掺致幻草药的圣水,若其视物变形,则曰:‘上帝夺汝清明,唯吐真言,可求宽恕。’
终告之:‘大明皇帝乃上帝所立东方之主,汝若献美洲银矿地图,可免炼狱之苦,还能得上帝亲赐番薯藤取其“新生”。’
——朱批:字出法随,需厂卫通事用拉丁语诵念,务使其魂飞魄散。”
写完,朱由校将朱批折成三角,塞进一个刻着龙纹的铜管,递给王安:“让东厂的人快马送泉州,教郑芝龙的亲卫照做。记住,告诉郑芝龙,这不是骗术,是借他们的信仰,断他们的念想。”
王安接过铜管时,指尖触到纸页发烫,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流动。他忽然想起往年用类似话术审讯后金萨满,那萨满竟当众哭喊“长生天要收我”,一五一十招了所有秘密——这收心盖与御笔的结合,竟真能“字出法随”,直刺人心最敬畏处。
春风拂过泉州港,带来咸腥的海风与远征的躁动。郑芝龙站在“镇海号”新包铜皮的船首,指尖摩挲着刚从西班牙俘虏脑中榨出的秘密——那些白银并非产自吕宋,而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墨西哥”,马尼拉大帆船不过是二道贩子。甲板上,三个被铁链锁着的西班牙水手正瑟瑟发抖,他们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方才郑芝龙的亲卫念出一段用西班牙语念出的“上帝训诫”,竟与他们昨夜梦魇中神父的斥责分毫不差。
“北赤道暖流...”他凝视着海图上蜿蜒的蓝色脉路,穿越者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一条直通美洲的天然水道,此时西班牙人在美洲西岸的守备薄得像层纸。但他更清楚,能从俘虏口中撬出“墨西哥银矿”的秘密,绝非靠刑讯那么简单,那是靠三日前,泉州港的厂卫密使送来一封黄绫封缄的御笔朱批,墨迹未干,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郑芝龙的舰队在泉州港休整了十日,甲板上堆满了从内库调拨的物资:二十门新铸的红夷炮、五十万匹松江棉布、十万斤“六十日种”番薯干,还有三百名穿着西洋公司制服的“通事”——他们中有一半是厂卫伪装的,手里捧着的西班牙语版《大明皇恩录》,其实夹着朱由校的朱批话术。
“每艘船配十斤‘圣水’。”郑芝龙对医官吩咐,看着陶罐里泛着绿光的液体——这是徐光启根据皇帝的旨意,用曼陀罗与南洋草药调制的,少量饮用会让人产生幻觉,却不伤身。“给俘虏灌药时,让通事念朱批上的话,声音要像教堂的神父。”
他亲自去看那三个西班牙俘虏。其中一个老水手曾是马尼拉教堂的杂役,此刻正抱着头呜咽:“上帝真的在骂我...他说我帮总督运银子,是在帮魔鬼...”郑芝龙让通事递过一幅画:画上上帝站在云端,脚下是大明的海船,手里拿着番薯藤,藤上结着银锭。“看到了吗?上帝要你带我们去美洲,把本就该属于大明的银子拿回来。”
老水手颤抖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海图——那是他偷偷画的墨西哥西海岸航线,上面用西班牙文标着“阿卡普尔科堡垒,守军三百,银库在教堂地下”。郑芝龙接过海图,指尖蓝光一闪,将海图上的暗礁位置与穿越者记忆中的北赤道暖流路线重叠,嘴角勾起冷笑:“红毛夷的好日子,到头了。”
远征舰队在惊涛骇浪中破浪前行。郑芝龙伫立舵台,双眸泛着罕见的湛蓝光泽。当他张开双臂时,海风忽然变得温顺,洋流如驯服的巨蟒托起船底——这是他异能的进阶,不仅能呼风,还能引动洋流,让舰队航速比西班牙大帆船快三成。水手们窃窃私语:郑帅定是龙王转世,否则怎能教滔天巨浪俯首帖耳?
舰队行至太平洋中部时,朱淑汐的水盂开始频繁异动。那只青釉盂中的清水每日正午都会沸腾,溅出的水珠在舱壁上凝成美洲海岸的轮廓。有次夜里,值夜的水手看见盂中浮出一个金发碧眼的人影,正跪在十字架前哭泣,人影的胸口插着一支番薯藤。
“这是龙女在示警。”老水手们纷纷猜测,却不知此刻的紫禁城里,朱淑汐正抱着水盂对朱由校说:“爹爹,那边有好多人在哭,他们的上帝不帮他们了。”皇帝抚摸着女儿的头顶,收心盖的白光与水盂的涟漪交相辉映,他能清晰地“看”到郑芝龙舰队周围的洋流——就像在看掌中的纹路。
第三十七日,飓风毫无征兆地扑来。漆黑的天幕被闪电撕碎,桅杆在狂风中发出濒死的呻吟。郑芝龙跃上主桅,衣袂在暴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虚按,竟有淡蓝光晕从周身溢出,在舰队周围形成透明的屏障。雨箭砸在光罩上绽开万千涟漪,舱内供着的清水无端泛起波澜——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中,朱淑汐突然从梦中惊醒,抱着泛起咸味的水盂奔向父皇。
“汐儿看见蓝眼睛的龙王在打架...”小女孩指着西方啜泣,水盂中的巨浪正冲击着一道蓝光屏障。朱由校抚过女儿湿漉漉的发梢,指尖在收心盖上轻轻一按,一道温和的白光注入水盂:“告诉郑帅,稳住阵脚,飓风三个时辰后会转向。”
几乎是同时,郑芝龙感到光罩外的风力忽然减弱了几分,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推着风暴偏离航线。他低头看向舱内的水盂,盂中浮现出一行小字:“午时三刻,风止。”
第四十日黎明,海平线上浮现异大陆的轮廓。阿卡普尔科堡垒的西班牙守军正做着发财梦,哨兵刚点燃晨祷的蜡烛,就见十艘巨舰劈开晨雾,帆上日月旗灼灼如旭日。堡垒的神父正在主持弥撒,忽然听见炮声轰鸣,手中的圣经掉在地上,书页翻开处,赫然印着朱由校朱批的那句话:“上帝斥汝助纣为虐...”
“恶魔!东方的恶魔来了!”哨兵凄厉的呼喊被红夷炮的轰鸣吞没。郑芝龙亲自操炮,三十六门重炮齐射,花岗岩堡垒如纸糊般坍塌。他特意让炮口避开教堂——那里有银库,更有西班牙人的信仰,他要让他们在上帝的眼皮底下投降。
三百守军跪地求饶时,他们看守的白银还在仓廪里闪着诱人的光。郑芝龙的亲卫带着那三个西班牙俘虏走进教堂,老水手指着祭坛下的石板:“银库就在下面,钥匙在总督的金十字架里。”士兵撬开石板,二十万两白银堆得像小山,每块银锭上都刻着墨西哥银矿的标记。
郑芝龙的战靴踏过废墟,龙旗在焦土上升起。他踩着二十万两待运白银,刀尖指向北方绵延的山脉:“传令!自此南北,凡有金银矿之地,皆为大明天子疆土!”
随军文官在硝烟中铺开宣纸,用沾着血沫的墨汁写下第一份美洲奏章:“臣芝龙谨奏:天威所至,顽石开银。今得新陆千里,请陛下赐名——”他特意在奏疏里提了朱淑汐的水盂:“途中遇飓风,赖龙女护佑,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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