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37章 美洲老窝(2/2)
疾驰的信鸽穿越太平洋时,泉州港的商贾们突然发现,市面上的南洋白银竟掺着陌生的印记:新铸的银锭上凸刻着日月纹,边缘还带着美洲火山灰的痕迹。西洋公司的账房先生笑着解释:“这是吕宋新矿出的银,纯度更高呢!”他们不知道,这些银子刚从美洲运来,经内库熔铸,成了朱由校稳定江南经济的新筹码。
而紫禁城里的朱由校,正对着舆图上的新大陆轻笑:“便叫‘金山’罢。”笔尖落处,万里外的美洲西海岸,某个西班牙传教士突然发现十字架上的银饰无故发烫,烫出一轮明月的印记。
郑芝龙在阿卡普尔科设立了“大明金山卫”,让华商带着番薯种与当地土着交易。土着们第一次尝到烤番薯的甜味,纷纷用皮毛和矿石换取薯种,他们的萨满对着番薯藤跳舞,说这是“东方来的神物”。郑芝龙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朱由校的朱批:“治新陆,不在刀枪,在让他们知道——跟着大明有饭吃,有银子赚。”
舰队返航时,船舱里装满了美洲白银和可可豆,甲板上却种着一排排番薯苗。郑芝龙站在船首,指尖蓝光与海面相接,北赤道暖流再次托起船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下一次,他要带着“金山卫”的旗帜,一路向南,找到那个传说中藏着更多白银的波托西银矿。
海风吹过帆上的日月旗,猎猎作响,像在重复朱由校的那句话:“天下白银,该由大明说了算。”
归航第一十日,太平洋中脊洋流如绸缎般托着舰队前行,郑芝龙站在“镇海号”舵楼,指尖蓝光与北赤道暖流共振,海图上的航线正以每日百里的速度向西推进。舱内,朱淑汐的水盂泛着清波,盂底沉着三枚美洲黑曜石——这是土着萨满赠予的“海神信物”,此刻正随着洋流节奏轻颤。
“郑帅,番薯苗发新叶了!”农官捧着陶盆进来,盆里的“六十日种”抽出紫红嫩芽,“在甲板上搭的温棚里长得极好,比在吕宋快了三成。”郑芝龙接过陶盆,指尖轻触叶片,蓝光漫过之处,嫩芽竟瞬间舒展半寸。他忽然想起朱由校的朱批:“新陆之物,需顺海而生,方得水土之宜。”
入夜,值夜水手来报,西侧海域发现三艘西班牙巡逻船的帆影。郑芝龙登上主桅,双臂展开时,舰队周围突然涌起丈高浪墙,将巡逻船的视野完全遮蔽。“不必理会,”他对副将道,“让他们看看,大明的船过处,海风都得绕道。”次日黎明,巡逻船的帆影已缩成海平线的黑点,舱内水盂里,那艘西班牙船的虚影正被浪涛吞没。
第二十日 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舰队驶入“魔鬼海”——此处自古流传有“船进无回”的传说,西班牙海图上标满骷髅标记。但郑芝龙的异能感知到,海底暗流正形成逆时针旋涡,恰是天然航道。他令三艘快船前出,以红夷炮鸣放三响,声波震散了海雾中盘踞的瘴气。
“通事们审出个要紧消息。”厂卫密使捧着笔录进来,纸上是西班牙俘虏的供词:“墨西哥总督已派十艘大帆船驰援吕宋,还带着印第安雇佣兵,说要‘把黄皮肤恶魔赶回海里’。”郑芝龙冷笑,将供词投入水盂,盂中立刻浮现出大帆船的航线——比他们慢了足足十五日。
他提笔写了封密信,用美洲银粉调墨:“请陛下速调登莱水师五艘夹板船,至巴士海峡接应。红毛夷若敢追,便让他们尝尝‘飓风战术’的厉害。”信鸽带着银粉信飞出时,水盂突然泛起金光,映出朱由校的朱批:“准。另,着徐光启带农官在泉州港候着,朕要亲眼看看美洲番薯长什么样。”
归航第三十日,黑水洋。
晨雾中传来熟悉的螺号声,三艘挂着“登莱水师”旗号的夹板船破浪而来,船头站着陈总兵——他按着腰间的赤金令牌,老远就扬声笑道:“郑兄弟,陛下让我带了新铸的‘定海神炮’,说是给你压舱!”
甲板上立刻热闹起来,登莱水师的匠户们围着“镇海号”的铜皮船底啧啧称奇,郑芝龙的亲卫则掀开货舱,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美洲银锭。阳光洒在银锭上,火山灰的痕迹泛着灰紫色,陈总兵掂起一块,惊道:“这成色,比吕宋银高两成!江南的绸缎商见了,怕是要抢破头。”
入夜,两舰队并航,水手们围着篝火烤鱼,郑芝龙给陈总兵看那幅上帝托举番薯藤的画:“红毛夷信上帝,咱们就借上帝的手拿他们的银。下次去美洲,我打算带些画工,把陛下画成‘东方天主’,让印第安人也知道,谁才是真神。”陈总兵笑得直拍大腿:“这招比炮轰还狠!”
归航第四十日,泉州港。
朝阳初升时,泉州港的灯塔已在视野中闪烁。码头上挤满了人,西洋公司的账房先生们捧着算盘候在栈桥,江南来的绸缎商踮脚张望,连泉州知府都带着师爷候在岸边——他们收到消息,“吕宋新矿”的银船今日抵港。
“镇海号”驶入港湾时,郑芝龙指尖蓝光轻扫,港内海水自动分开一条航道,船身平稳泊在栈桥边。第一个跳上岸的是老林,他捧着那幅美洲海图,对着人群扬声道:“咱们到了金山!那里的银子堆得比泉州城墙还高!”
徐光启带着农官挤上船,直奔甲板温棚。当看到番薯苗上结出的拳头大薯块时,老夫子激动得手抖:“好!好!这‘金山薯’若在北直隶推广,能多养百万百姓!”郑芝龙笑着递过可可豆:“徐大人尝尝这个,红毛夷叫它‘神的食物’,磨成粉冲热水,比茶还提神。”
厂卫密使早已备好了马车,郑芝龙换上蟒纹袍,带着美洲银锭的样本和那封银粉信登岸。路过西洋公司分号时,他瞥见账房先生正给商人们展示新铸的银锭——日月纹清晰可见,火山灰的痕迹被巧妙磨成云纹,商人们争相订购,没人注意到银锭的成色比往日更足。
马车内,郑芝龙摩挲着腰间的赤金令牌,令牌的蓝光与远处紫禁城的方向遥相呼应。他知道,四十日的归航不是结束,当这些美洲白银流入江南,当番薯苗栽进北直隶的土地,朱由校在舆图上圈定的“金山卫”,终将变成大明最坚实的海外根基。
车窗外,泉州港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为迎接新的远航——三艘装满丝绸和瓷器的商船正升帆,它们的目的地,是那个刚插上大明龙旗的美洲海岸。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带着一句无声的誓言:
大明的海,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