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河堤上的“脚印”(2/2)
萧砚忽然想起谢云父亲谢临的名字,想起谢云说“家父和苏皇后是同僚”,心脏猛地一跳——难道那个年轻人,是谢云的父亲?
“那年轻人做什么的?”谢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微微发紧。
“好像是帮皇后娘娘记东西的。”老人挠了挠头,“有次听见皇后娘娘喊他‘临哥’,让他把砖的尺寸记下来。后来皇后娘娘没再来,那年轻人也没影了……”
临哥。谢临。
谢云的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溃堤的裂口出神,江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的玉佩,在冷光里泛着清辉。
萧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为什么谢云对江南的事这么熟,为什么他手里会有母亲的地图——谢云的父亲,当年很可能跟着母亲一起查过河堤的事,甚至可能知道母亲的死和裴党有关。谢云这些年的冷静、缜密,或许不只是天性,是在替父亲完成没做完的事。
“狗剩藏的那块真砖,”萧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说不定就是苏皇后当年说的那种合格砖。他想证明我娘没说错,证明这堤塌得蹊跷。”
老河工点头:“狗剩总说,皇后娘娘是好人,不会骗咱们。他藏砖的时候,还说‘等哪天真相大白了,得告慰皇后娘娘的在天之灵’。”
风又起了,吹得桂花糕的油纸簌簌响。萧砚望着那半枚脚印,望着裂缝里的碎砖,忽然觉得肩上的披风更暖了。
他和谢云,或许都在走父辈没走完的路。母亲和谢临当年没查清的事,他和谢云要查清楚;李狗剩没护住的堤,他要护住;江南百姓受的苦,他要讨回来。
“回去吧。”萧砚把砖碎片小心地收进袖袋,又给桂花糕拢了拢油纸,“去苏记地窖,拿李狗剩藏的真砖。”
谢云点头,扶了老河工一把:“老人家,这天冷,您先回吧,以后有我们在,河堤不会再塌了。”
老人抹了把泪,笑着点头:“好,好……有世子爷和谢统领在,俺们就放心了。”
往回走时,萧砚没说话,却悄悄往谢云身边靠了靠,让两人共披的披风更严实些。江风掠过堤岸,带着远处码头的船鸣,像在催着什么。
萧砚摸了摸袖袋里的砖碎片,又想起老河工说的“临哥”,心里忽然亮堂起来——不管当年的年轻人是谁,不管裴党藏得多深,他都找到了线头。
从这枚脚印开始,从这块碎砖开始,从李狗剩藏的真砖开始,他要一点点把真相拽出来,晒在江南的太阳底下。
河堤上的桂花糕还立在那里,油纸在风里轻轻晃,像个小小的、倔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