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石室顶的“誓言”(1/2)

五月初一的寅时,密道石室里的烛火已燃到尽头,蜡油在青石地上积成蜿蜒的小河。小禄子蹲在墙角整理账册,怀里抱着半摞纸卷,膝盖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油灯——“哐当”一声,油灯斜斜倒地,灯油泼在土壁上,火光顺着油迹往上窜,像条红色的小蛇,猛地舔上石室顶部。

“哎哟!我的娘!”小禄子吓得直蹦,伸手去扶油灯,却见窜起的火光照亮了头顶的黑暗——石室顶的土灰簌簌落下,露出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八个大字,笔画苍劲,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那是……”萧砚正蹲在铁箱旁整理兵器图,闻声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紧。

火光里,“裴氏不灭,海无宁日”八个字赫然入目。笔画的起承转合、捺脚的弧度,甚至连“灭”字最后一笔的飞白,都和他怀里母亲手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像是娘的手指握着錾子,一下下凿在石板上,每一笔都带着未说尽的恨。

“是娘的字。”萧砚的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抬起,像是想触摸那遥远的刻痕。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得眼眶发红——他仿佛能看见娘蹲在石室顶,借着微弱的光刻字,额角渗着汗,却依旧一笔一划,刻得极深。

皇帝也仰起头,指尖在虚空中跟着笔画描摹。寅时的寒气浸得他鬓角的银丝泛白,可他的眼神却格外亮,像落了两颗星火。“你娘当年查到这里,肯定知道裴党的根有多深。”他的声音带着点哑,“这八个字,是她的誓言。”

小禄子举着剩下的灯笼凑过来,光线下,石板上的刻字更清晰了。在“海无宁日”的“日”字旁边,还刻着个小小的“砚”字,笔画圆润,像是怕刻重了伤着什么——那是萧砚的小字,只有家里人才这么叫他。

“这是……我的名字?”萧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伸手摸向头顶的石板,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却碰不到那温暖的刻痕。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娘总把他的名字绣在衣襟上,针脚也是这样圆润,怕扎着他。“娘刻字的时候,心里念着的是我……”

眼泪“啪嗒”掉在铁箱的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一直以为娘查裴党是为了朝廷,为了苏家,却从没想过,这背后还有一份牵挂——怕裴党害了他,怕他将来被这百年阴谋缠上,所以才刻下这八个字,既是誓言,也是警示。

“这账,我替娘算!”萧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裴氏不灭,我绝不罢休!”

皇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多年前苏皇后抱着襁褓里的萧砚,坐在养心殿的廊下,轻声说:“这孩子性子软,将来要是裴党还在,怕是要受欺负。”当时他只当是妇人之仁,现在看着石室顶的“砚”字,才懂那份母亲的心。

“你娘总说,裴党不除,你永无宁日。”皇帝的声音低得像石室里的风,眼眶微微发红,“她没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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