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阵前对决(2/2)

他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是力量增强,而是神经反应速度、肌肉协调性、动态视觉全部提升到极限!在系统的辅助下,他能看清拓跋野每一丝肌肉的颤动,能预判弯刀下一步的轨迹,能计算出最省力、最有效的攻击角度。

第一剑。

拓跋野举刀格挡。“铛——”这一次,声音不同了。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撕裂般的声音。弯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拓跋野心中巨震。这柄陨铁弯刀伴随他二十年,劈断过无数兵器,从未损伤分毫。今天,竟然被一柄普通的铁剑砍出了缺口?

第二剑。

林枫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剑光如电,直刺拓跋野的右肩——那里是甲胄的连接处,也是他挥刀发力的关键节点。

拓跋野急退,但剑尖依然划过了甲片。黑甲没有被刺穿,但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切面光滑如镜,仿佛那不是被剑划的,而是被什么更锋利的东西切割过。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林枫的剑法完全变了。不再有招式,不再有套路,每一剑都简单、直接、致命,瞄准的全是甲胄的缝隙、关节的弱点、发力的节点。而拓跋野的弯刀,每一次格挡都会多一个缺口,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他手臂发麻。

这不是武艺的差距。

这是维度的差距。

就像成年人打孩童,就像铁器对石器,就像……文明对野蛮。

第十剑,林枫的剑刺穿了拓跋野左臂的甲片连接处。剑尖入肉三分,鲜血涌出。

拓跋野闷哼一声,弯刀横扫,逼退林枫。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那柄依然流淌着蓝光的长剑,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声问。

“一个想建设新时代的人。”林枫说,声音因能量消耗而开始虚弱,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一个不想让世界永远停留在杀戮和掠夺中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剑。接住,你活。接不住,你死。”

蓝光在剑身上达到最盛,几乎要脱离剑体。林枫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这是身体承受不住能量负荷的征兆。

但他依然举起了剑。

拓跋野也举起了刀。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骄傲,都凝聚在这一刀中。这是狼王最后的咆哮,是草原法则最后的挣扎。

两人同时冲锋。

十步、五步、三步……

剑与刀即将碰撞。

但在最后一瞬,林枫突然变招。他没有用剑去碰刀,而是身体一矮,从拓跋野的刀下滑过,长剑自下而上,刺向拓跋野的下颌——那里是头盔和胸甲的连接处,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拓跋野的刀已经挥出,来不及回防。他只能拼命后仰。

“嗤。”

剑尖刺入皮肉,但只入半寸,就被坚硬的骨骼挡住。与此同时,拓跋野的左手抓住了剑身——他竟用手掌硬生生握住了剑刃!

鲜血从指缝涌出。

林枫咬牙前刺,但剑被死死握住。而拓跋野的弯刀已经回转,刀锋划向林枫的脖颈!

生死一线。

林枫松开了剑柄。

不是放弃,而是……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颗震天雷。这次,他没有点燃引信,而是直接将震天雷塞进了拓跋野胸甲的缝隙里,然后猛地向后跃出!

拓跋野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胸前那个黑色的圆球,又抬头看向已经退出五步外的林枫。

林枫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火折,正在点燃。

“你……”拓跋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瞳孔骤然收缩。

“扔下刀,脱下甲,我让你活。”林枫说,火折已经燃起,“否则,同归于尽。”

震天雷在胸甲里,一旦爆炸,拓跋野上半身会被炸得粉碎。而这么近的距离,林枫自己也难逃爆炸波及。

这是赌命。

赌谁更怕死。

时间仿佛凝固了。战场上数万人都屏住了呼吸。

拓跋野的独眼中,各种情绪疯狂翻涌:愤怒、屈辱、不甘、恐惧……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死灰。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林枫的剑“当啷”落地,蓝光已经熄灭。

然后,他慢慢、慢慢地,松开了握刀的手。

陨铁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后,他开始解胸甲的束带。动作很慢,每一个扣锁都像有千斤重。当胸甲被解开,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时,那个震天雷滚落在地。

林枫上前一步,捡起震天雷,熄灭引信。

然后他捡起自己的剑,转身向城墙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回头。

拓跋野还站在原地,胸甲半解,左臂流血,右手空空,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像。

“你输了。”林枫说,“按草原的规矩,退兵吧。”

拓跋野没有回答。他的独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望着那片秋日高远的、湛蓝的天空。

良久,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弯刀和胸甲,转身走向自己的军阵。

脚步踉跄,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守军们挥舞着兵器,呐喊着,哭泣着,释放着连日的压力和恐惧。

林枫走回城门时,林栋等人已经迎了出来。所有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主公,您……”林栋的声音在颤抖。

“扶我一把。”林枫说,然后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林栋急忙扶住他,才发现主公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抬进城!叫大夫!”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林枫抬上担架。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林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狼族军阵。

他看到,那面黑色的大纛,正在缓缓后移。

狼族……退兵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当林枫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傍晚。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主公醒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很快,房间里挤满了人:林栋、陈远之、几个主要将领,还有老大夫。

“我睡了多久?”林枫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六个时辰。”老大夫一边把脉一边说,“体力透支,经脉受损,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这半个月内,绝不可动武,绝不可劳神。”

林枫点点头,看向林栋:“狼族呢?”

“退了。”林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拓跋野回营后,很快下令拔营。一个时辰前,最后一支狼族部队已经消失在北方地平线。我们的哨骑跟了十里,确认是真退,不是诈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赢了。

真的赢了。

七万狼族大军,在桃源城下碰得头破血流,最终不得不退兵。

林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伤亡统计呢?”他问。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阵亡四百九十七人,重伤二百三十一人,轻伤不计。”林栋的声音低沉,“百姓无人伤亡,全部安全。”

近五百条生命。

林枫沉默了很久。

“厚葬所有阵亡将士。”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抚恤家属,子女由桃源供养至成年,父母由桃源奉养终身。立英烈碑,刻所有阵亡者姓名,让后人永远记住他们。”

“是。”

“另外,”林枫睁开眼睛,“从今天起,每年今日,为桃源保卫战纪念日。全城素服,祭奠英灵。”

众人肃然领命。

等其他人退下,只留下林栋和陈远之时,林枫挣扎着坐起来。

“主公,您需要休息……”陈远之急忙劝阻。

“我没事。”林枫摆摆手,靠在床头,“说说外面的情况。天下……应该都知道了?”

“应该都知道了。”林栋点头,“我们放出了三十只信鸽,往各个方向。现在,整个北地,不,整个天下,都应该听说了‘桃源大败狼族七万大军’的消息。”

“反应呢?”

“还不清楚。但可以想象……”林栋顿了顿,“天下震动。”

林枫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也照亮了远处那道灰白色的城墙。

那道城墙依然屹立。

而城墙之后,是一个刚刚在血火中证明了自身价值的、崭新的世界。

“传令下去,”林枫说,“从明天开始,桃源……进入新时代。”

“我们要建设的,不再只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典范,一个灯塔,一个让天下人都看到希望的地方。”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平原,穿透了这个时代。

“狼族只是第一个挑战者。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者,更多的敌人。”

“但只要我们坚守这条道路,只要文明的火种不灭……”

他没有说完,但林栋和陈远之都明白了。

窗外,夜幕降临。

但桃源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发光巨蟒,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而在更远的北方草原上,败退的狼族大军沉默地行进着。

拓跋野骑在马上,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但心里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灯光。

“大王,”副将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会回来吗?”

拓跋野沉默了很久。

“会。”他终于说,“但下次回来时……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座城了。”

他转回头,望向北方无垠的黑暗草原。

“时代,真的变了。”

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秋草的苦涩气味,也带着某种隐约的、新时代的气息。

而那场阵前对决的故事,已经随着败退的狼族、随着飞出的信鸽、随着商旅的传言,开始向四面八方传播。

天下,真的要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