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战序幕(2/2)

就在这时,城墙中段突然打开几十个小孔。

每个孔洞后都伸出一根铁管。

“猛火油柜,放!”

负责操作的士兵猛压气泵手柄,经过预热的桐油在气压作用下从管口喷出,同时在出口处被明火点燃。

三十道火龙从城墙中喷涌而出,每道长十余步,在城墙前方形成一片火海。

冲入这个距离的数十名铁狼卫瞬间被火焰吞没。桐油粘附在铁甲上剧烈燃烧,高温透过金属传导,里面的骑兵发出骇人的惨叫。战马受惊狂跳,将背上的火人甩落,然后在火焰中盲目冲撞,又引燃了更多同伴。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后续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但惯性让他们继续前冲,与前方停下的同伴撞在一起。整个冲锋阵型彻底崩溃。

而城墙上的弩手,冷静地、有条不紊地,用箭雨收割着陷入混乱的敌人。

这场持续不到半个时辰的攻防战,以狼族丢下近千具尸体仓皇后撤告终。而桃源守军的伤亡,是零——只有几名士兵在操作猛火油柜时被飞溅的火星轻微灼伤。

狼族大军的中军大纛下,拓跋野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狼族之王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过左眼直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那是他十八岁时单挑三个部落首领留下的勋章。他身高八尺,肩宽背厚,身穿镶金狼头皮甲,腰佩一柄弯刀——传说那是用陨铁打造,饮血无数。

此刻,他眯起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远方那道灰白色的城墙。

“那就是你们说的‘妖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沙石摩擦。

身旁的副将汗如雨下:“是,大王。探子回报,那城墙是用一种灰色的泥浆浇筑而成,坚硬如铁。守军用的弓弩也古怪,射速极快,还有能喷火的妖器......”

“废物。”拓跋野打断他,“一群被汉人吓破胆的废物。”

他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包裹,大步走向阵前。

“大王不可!”几名将领急忙阻拦,“汉人弩箭厉害——”

“滚开。”拓跋野一脚踢开挡路者,“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城墙能挡我拓跋野!”

他独自一人,扛着包裹,走向桃源城墙。

在距城两百步处——正好在连弩的有效射程边缘——他停下脚步,将包裹重重砸在地上。

那是十几颗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中。从服饰看,都是周边村落的百姓。

“城上的汉狗听着!”拓跋野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战场,“我乃狼族之王拓跋野!这些,是沿途不肯归顺的贱民!今日,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开城投降,交出所有粮食、女人和匠人,男子为奴,可饶你们不死!”

他顿了顿,刀疤脸扭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我会把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挂在城墙之上!”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投向中央指挥台。

林枫放下单筒望远镜,缓缓走下指挥台,来到城墙最前方。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在秋风中衣袂飘飘。

“拓跋野。”林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百步外——他用了一点小技巧,将声音集中在传声筒的特定角度,“这些百姓,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你杀他们时,可曾感到一丝荣耀?”

拓跋野狂笑:“荣耀?弱者不配谈荣耀!草原的法则,狼吃羊,天经地义!”

“所以你只是野兽。”林枫平静地说,“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知道何为仁义,何为底线。”

“少废话!”拓跋野拔出弯刀,刀尖直指林枫,“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林枫?敢不敢出城与我一战!若你胜,我立刻退兵!若我胜,你开城投降!”

典型的激将法。简单,粗鲁,但对崇尚个人武勇的时代,往往有效。

城墙上的将领们都紧张地看着林枫。按照常理,主帅绝不能应战——万一有失,全军崩溃。

但林枫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拓跋野,你错了。”他说,“战争从来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你率领七万大军而来,不是为了和我单挑。我坐拥坚城,也不是为了逞个人勇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要战,我便给你战。但不是在城下单挑——而是用我的城墙,我的弩箭,我的士兵,对阵你的骑兵,你的弯刀,你的野蛮。”

“我会让你,和你的所有狼族勇士,在这道城墙下明白一个道理——”

林枫抬起手,指向天空,然后缓缓落下,指向拓跋野。

“时代,已经变了。”

话音未落,城墙上一声梆子响。

不是弩箭,不是火焰,而是一支响箭——特制的鸣镝,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划过拓跋野头顶,精准地扎在他身后三步的地面上。

箭尾剧烈震颤,发出持续的嗡鸣。

这是警告,也是宣战。

拓跋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林枫,完好的右眼中翻涌着滔天杀意。

“好。”他缓缓收刀入鞘,“很好。”

他转身,大步走回本阵,再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人头包裹。

回到中军,拓跋野翻身上马,对身边的将领只说了一句话:

“明日拂晓,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破此妖城。”

“我要那个林枫,活着抓到我面前。我要亲手剥下他的皮,做成战鼓。”

夕阳西下,将狼族大军的营帐染成一片血红。

城墙上,林枫看着敌军开始安营扎寨,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

“今晚,让所有士兵分两班休息。伙食按战时标准供应,肉食加倍。”

“主公,”林栋低声问,“拓跋野明日会全力攻城吗?”

“会。”林枫望向远方绵延的敌军营火,“但他不会成功。今天他看到的,只是我们准备的十分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真正的战争,明天才开始。而真正的胜利,已经在我们手中。”

夜幕彻底降临。桃源城墙上,火把依次点燃,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城外的狼族大营篝火连天,人嘶马鸣隐约可闻。

城内的街道却异常安静。百姓们按照战时条例待在屋内,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林枫没有回府,而是在城墙上巡视。他走得很慢,手指拂过墙垛,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在经过东南角时,他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道裂缝——很细,只有头发丝那么宽,从墙垛延伸向下约三尺长。是今天狼族冲车冲撞留下的吗?还是水泥浇筑时留下的细微瑕疵?

林枫蹲下身,用指尖触摸那道裂缝。

冰凉,坚硬,但确实存在。

“主公?”值守的军官紧张地问,“需要立刻修补吗?”

林枫摇摇头,站起身。

“不必。”他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狼族营火最密集的地方,“破敌易,筑城难;筑石城易,筑心城难。”

他转身,看向城内那片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百姓家中的烛光,也是书院、工坊、礼堂的值守灯火。

“但我们的城,既是石城,也是心城。”

说完,他继续向前巡视,留下身后若有所思的军官。

夜色渐深,秋露渐浓。

城上城下,两军对垒。一方是横扫草原、野蛮凶悍的狼族铁骑;一方是坚守家园、手握超越时代力量的桃源军民。

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那道灰白色的城墙时,这个世界将亲眼见证——旧时代的野蛮,如何在新时代的文明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林枫回到指挥所时,已是子夜。他摊开地图,就着油灯的光,开始推演明日可能发生的一切。

每一步,每一种应对,每一种可能。

他要的不仅是一场胜利。

他要一场足以震慑天下、奠定新时代基石的完胜。

窗外,秋风呜咽,像是无数英魂在夜色中低语。

而城墙上,桃源军的战旗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那旗帜上绣着的,不是龙,不是虎,而是一株在废墟中绽放的桃花,下方交叉着一柄剑与一支笔。

剑,守护家园。

笔,书写未来。

这才是桃源真正的力量。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