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雾锁危途(1/2)

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从山谷间漫溢开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整条官道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不足三尺,连身旁的枯树都只剩模糊的轮廓,马蹄踏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溅起的泥水,瞬间就被白雾吞噬。

“王爷,这雾太浓了,要不先找地方避一避?”侍卫长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南宫霸晖掀开车帘,玄色锦袍上沾了层细密的雾珠,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沉声道:“赶在午时前到寺庙,继续走。”

话音刚落,车中的冯如袅轻轻“啊”了一声,竟是被车外突然掠过的黑影惊到。

薛君宝坐在马车角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她本是不想跟着一起出来的,毕竟南宫云都也不在,还要一起共乘一匹马车,挺尴尬的,此刻听着外面压抑的风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指尖泛白。

忽然,一阵破空声刺破浓雾,紧接着是侍卫的惨叫——“有刺客!”

箭矢穿透雾层的声响此起彼伏,南宫霸晖一把将冯如袅按回车内,拔剑的瞬间,寒芒在雾中闪过。

薛君宝吓得浑身发抖,却见一名刺客已冲破侍卫防线,长刀直劈向马车!

她脑中一片空白,抓起手边的药箱狠狠砸了过去,药箱裂开,瓷瓶草药散落一地,刚好绊住刺客的脚步。

“快走!”南宫霸晖击退刺客,回头对着车内低喝。

冯如袅早已吓得腿软,薛君宝咬着牙,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扶住王妃的胳膊:“王妃,撑住!我们跟王爷走!”她扶着冯如袅跳下车,浓雾中,只能看见南宫霸晖的玄色身影在前方厮杀,侍卫们节节败退,惨叫声在雾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刺客的刀光在雾中忽明忽暗,薛君宝拉着冯如袅踉跄奔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倒,两人摔在泥泞里。

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爬起来时瞥见身旁有片矮灌木丛,立刻拽着王妃躲了进去。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衣袍,冰冷刺骨,薛君宝捂住冯如袅的嘴,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盯着外面。

一名刺客正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薛君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摸到怀里的火折子——那是她为了方便,随身携带的。

她咬咬牙,趁着刺客经过的瞬间,点燃了身边干燥的枯草。

火苗在雾中窜起,带着浓烟呛得刺客咳嗽不止,她趁机拉着冯如袅,朝着南宫霸晖厮杀的方向狂奔。

“王爷!”她高声呼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带着一丝决绝。

南宫霸晖闻声回头,见两人狼狈奔来,立刻虚晃一招逼退身前刺客,冲过去将她们护在身后。

浓雾成了天然的掩护,也让局势更加混乱,刺客的刀时不时从雾中刺来,薛君宝紧紧跟在南宫霸晖身后,见他手臂被划伤,立刻从怀中掏出伤药,趁着他格挡的间隙,飞快撒在伤口上,又撕下裙摆布条递过去。

“多谢。”南宫霸晖愣了愣,随即用布条缠住伤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

薛君宝摇摇头,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死盯着四周的雾影,只要有刺客靠近,就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砸过去。

她怕得浑身发抖,却知道此刻不能退缩,若是她倒下,王妃只会更危险。

风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在浓雾中交织,三人在雾里艰难穿行,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

薛君宝的裙摆被划开几道口子,膝盖和手掌都磨出了血,可她依旧咬着牙,扶着体力不支的王妃,跟着南宫霸晖朝着雾更淡的前方逃去,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深冬的山岭腹地,积雪压弯了百年老松的枝桠。

薛君宝搀扶着受伤的王妃冯如袅,跟在南宫霸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

“前面有个山洞。”南宫霸晖声音嘶哑,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王爷,此刻锦袍染血,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

山洞不深,但足以遮蔽风雪。

薛君宝将冯如袅安顿在干燥处,立刻检查她的伤势。

王妃的左臂被利箭擦过,血已浸透衣袖。

“王爷,请找些干柴来生火。”薛君宝边说边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王妃的伤口必须处理。”

南宫霸晖愣了一下,他从未被人如此直接地使唤过,但看着薛君宝镇定自若的眼神,还是转身出了山洞。

薛君宝小心翼翼地剪开冯如袅的衣袖,清洗伤口,敷上随身携带的止血草药,动作娴熟得不似寻常闺秀。

冯如袅疼得额头冒汗,却咬唇不语,只默默观察着这个儿子心仪的女子。

“王妃恕罪,民女需要缝合伤口。”薛君宝轻声道。

冯如袅惊讶:“你还会这个?”

“裁缝的针线活,与人皮肉缝合,原理相通。”薛君宝平静地回答,手中的针已穿好丝线。

洞外,南宫霸晖抱着干柴回来,正看见薛君宝专注缝合的一幕。

那双平日里执绣花针的手,此刻正稳如磐石地在他爱妃的皮肉间穿梭。

针脚细密均匀,竟比军中医官的手法还要精湛。

火堆生起,洞内渐渐暖和。

薛君宝却皱起眉头:“王爷,王妃,我们身上的锦衣太过显眼,若杀手搜山,极易被发现。”

“那又如何?难道要我们换上布衣?”南宫霸晖不悦。

薛君宝微微一笑:“请允许民女为二位改制衣裳。”

她走出山洞,不久后抱回一堆藤蔓、树皮,又指挥着南宫霸晖去猎了一些带皮毛的猎物,得到了兽皮。

南宫霸晖和冯如袅面面相觑,不知她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

薛君宝的手指在那些粗糙的材料间翻飞,针线穿梭,竟以藤蔓为骨,树皮为衬,兽皮为表,开始缝制衣裳。

她手法奇快,不时用随手携带特制的药水浸泡材料,使其柔软耐用。

“这是...湘城人的树皮衣制法?”冯如袅惊讶地问。

薛君宝抬头微笑:“王妃博学。民女稍作改良,加入裁缝的技法,保暖隐蔽两不误。”

夜幕降临时,两套独特的冬衣已经完成。南宫霸晖的那件以深色兽皮为主,藤蔓巧妙地在肩背处编织出防护层;冯如袅的则更加精细,内衬铺着柔软的树绒,领口还巧妙地绣了几片干枯的叶片作为装饰。

“请王爷王妃换上吧。”薛君宝递过衣服。

南宫霸晖本想拒绝,他堂堂一个王爷穿得像个野人一样,像什么样子,但触手所及的温暖柔软让他改变了主意。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衣服虽材料粗糙,但剪裁合体,丝毫不妨碍行动。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尺寸?”冯如袅也感到惊奇,她的那件竟如量身定做般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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