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巫入京,御前斗智(1/2)
祁天运再次钻进他的“实验室”,鼓捣了半天,弄出一些黏糊糊、黑不溜秋的“易容膏”。这玩意效果远比不上传说中的易容术,顶多能稍微改变肤色,粘上些假眉毛胡茬,再配合佝偻的身形和破旧的衣服,在昏暗的傍晚远远看去,像个老乞丐或者老农,勉强能糊弄一下不熟悉的人。
他又特制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命名为“留踪粉”。这粉末极其细微,沾上后不易察觉,却能散发出一种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或者他凭借混沌灵根那点微妙的感应)才能隐约追踪到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傍晚时分,祁天运借口心烦要独自散步,溜出了景阳宫。在一个偏僻角落,他快速用易容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换上事先藏好的破旧衣衫,弯下腰,拄着一根破竹竿,颤巍巍地朝着榆林巷方向走去。
申公礼的外宅果然气派,朱门高墙,门口还有两个眼神犀利的护院家丁。祁天运不敢靠近,只在远处的街角蹲下,面前摆了个破碗,眯着眼睛,如同一个真正等死的枯槁老丐,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在这里蹲守了两个晚上,收获不大,只看到刘麻子进出几次,还有几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深夜进入宅邸,但车上下来的人却都裹得严实,看不清面貌。不过,他确认了刘麻子每隔一天,大概申时左右,会固定去一趟西市的一家名为“芳泽斋”的香料铺子。
第三天,当刘麻子再次从宅邸出来,走向西市时,祁天运悄悄跟了上去。在一条人流相对密集的街道上,他假装被行人撞到,一个趔趄摔向刘麻子。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老爷您没事吧?”祁天运操着一口苍老沙哑的方言,手“慌乱”地在刘麻子背后扶了一把,趁机将藏在指甲里的“留踪粉”弹在了他的衣袍上。
刘麻子被撞得一愣,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和灰尘气,嫌恶地皱紧眉头,一把推开他,骂骂咧咧道:“老不死的!走路不长眼睛啊!滚开!”说罢,掸了掸衣服,快步离开了。
祁天运趴在地上,看着刘麻子远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丝得逞的坏笑。
与此同时,小栗子那边也带来了顽童们收集到的零碎信息:
“麻子老爷昨天去了芳泽斋,待了半个时辰。”
“前天晚上,有人看到他从百花楼后门出来…”
“大前天,他去了当铺,好像典当了个玉扳指…”
“今天下午,他和一个穿着带帽黑袍子、看不清脸的人在茶馆角落里说了好久的话…”
这些信息单看起来似乎都是些琐碎的日常或不良嗜好,但祁天运却如获至宝。他将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芳泽斋——刘麻子频繁接触的香料铺,可能与申公礼庞大的财富网络有关,甚至可能是洗钱或传递信息的据点。
百花楼——京城有名的销金窟,刘麻子流连于此,说明他贪财好色,有弱点可抓。
当铺——典当玉扳指?是个人行为还是替申公礼处理见不得光的财物?
黑袍人——这个最可疑!描述很像南疆黑巫教的人!刘麻子果然直接与黑巫教有接触!
祁天运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揭开申公礼隐藏在宫墙之外的巨大黑幕的一角。这条隐藏在京城繁华下的毒蛇,其触须远比想象中更长、更隐蔽。
他拿出京城草图,在芳泽斋、百花楼、刘麻子与外宅接触的茶馆等处做了标记。这些点零星分布,似乎毫无规律,但祁天运凭借着对京城布局的熟悉和一种莫名的直觉,感觉它们似乎隐隐围绕着某个区域——那片区域包括西市的一部分,以及…陈记杂货所在的街道!
一个模糊的网络轮廓开始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申公礼通过刘麻子等心腹,控制着包括芳泽斋在内的多家商铺,以此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资金和物资流转网络,这个网络不仅为他攫取巨额财富,很可能也在为南疆黑巫教的活动提供掩护和支持!而陈记杂货,极有可能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甚至是黑巫教直接控制的据点!
“老阉狗…胃口不小啊!”祁天运看着草图,眼中寒光闪烁。他收起草图,深吸一口气。
调查取得了初步进展,但还缺少最关键的、能一击致命的证据。刘麻子,就是撬开这个黑箱的关键钥匙!
下一步,就是要从这条申公礼的忠实走狗身上,打开突破口!祁天运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混合着贪婪和狡黠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在醉仙楼坑蒙拐骗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赌上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掌握了刘麻子行踪规律以及申公礼宫外网络的零星线索后,祁天运知道,是时候向皇帝汇报“阶段性成果”了。但他绝不会傻到和盘托出,尤其是关于陈记杂货、南疆钱币以及自己夜探遇险之事。他要交出去的,是一份精心筛选过的、既能彰显自己“忠心办事”,又能将祸水引向申公礼,同时还能试探皇帝态度的“作业”。
他特意选在萧琰平日批阅奏折略感疲乏的下午时分求见。通传之后,祁天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靛蓝色的近侍太监服,深吸一口气,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养心殿东暖阁。
暖阁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令人心神宁静。萧琰并未坐在龙案之后,而是斜倚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身着常服——一件玄色缎面暗绣龙纹的交领袍子,腰间松松系着玉带,略显慵懒。他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即便姿态闲适,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年轻帝王的威仪与城府,在不经意间流露无疑。
“奴婢叩见陛下。”祁天运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萧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小康子,今日见朕,所为何事?可是朕让你查的‘账目’,有结果了?”他刻意加重了“账目”二字,带着一丝玩味。
祁天运站起身,依旧躬着腰,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敬畏与邀功的笑容:“回陛下,托陛下洪福,奴婢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琢磨,总算查出些眉目了。只是…此事牵扯似乎比奴婢预想的还要深些,奴婢…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故意露出迟疑害怕的神色。
萧琰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手中玉球转动不停:“哦?深?能有多深?在这仙宫之内,莫非还有朕兜不住底的事?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是,有陛下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祁天运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往前凑近一小步,压低声音道:“陛下明鉴,奴婢遵照您的旨意,暗中查探。发现内务府钱管事等人,确有贪墨行径,且数额不小。但更蹊跷的是,他们贪墨的款项,以及通过克扣各宫用度、虚报采买价格等手段攫取的大量钱财,似乎并未完全落入他们自己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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