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魔为敌,成为腹心(1/2)
祁天运一进门,就感觉一股无形的阴冷压力包裹而来,比工坊里感受到的更加凝实和诡谲,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多看,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小的…小的小康子,叩见申公公!”
申公礼没有立刻让他起来,房间里只有那骷髅头骨旋转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恐惧。
良久,申公礼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起来吧。身子…好些了?”
祁天运心里骂娘,这老阉狗明明知道自己差点被他一脚踹死,这会儿倒来假惺惺地问候?他连忙爬起来,依旧弯着腰,恭敬地回答:“劳公公挂心,小的…小的贱命一条,躺了几天,已经…已经好多了。”
“嗯。”申公礼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喜怒。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祁天运,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还能用。“熊大将军…威势无双,性子是急了些。你冲撞了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造化。”
祁天运心里把他祖宗又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是…是…多谢公公…当日回护…” 他知道申公礼屁都没放一个,但这马屁不得不拍。
“回护?”申公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咱家一个老朽阉人,在那等煞神面前,又能做什么呢?”
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尖锐,如同冰锥刺骨:“不过…这皇宫大内,终究是讲规矩的地方!他熊百奇再是权势滔天,也不过是陛下的臣子!如此跋扈,视宫规如无物,藐视仙帝天威…真当这仙宫是他魔焰宗的演武场了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严厉,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和阴毒。那悬浮的骷髅头骨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旋转骤然加快,黑气大盛,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祁天运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又把腰弯低了几分,不敢接话。他知道,申公礼这是在发泄那日被熊百奇当面羞辱却不敢反抗的怨气,这话他一个小太监要是接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申公礼发泄了一通,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但那眼神却更加幽深难测。他挥了挥手,那骷髅头骨缓缓停止了旋转,落回矮几上,黑气收敛。他再次看向祁天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平淡,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小康子,咱家看你…是个机灵人。也有些…胆色。” 他特意在“胆色”二字上微微加重,不知是讽刺还是另有所指。“如今有件棘手的事,关乎仙宫安宁,甚至…关乎陛下圣誉。咱家身边,一时竟找不到足够机敏又可靠的人去办。”
祁天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正戏来了!他就知道这老阉狗找他来绝没好事!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头皮一阵发麻。
申公礼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继续用那阴测测的语调说道:“咱家得到些模糊的消息…那熊百奇,似乎…背着陛下,在暗中搜罗一些…不该他碰的东西。”
祁天运猛地抬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震惊和不解:“不…不该碰的东西?大将军他…?”
“哼!”申公礼冷哼一声,“具体是什么,你不必知道得太细。你只需要知道,此獠所图非小,甚至可能…与一些禁忌之物有关。”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天运,仿佛要将他看穿,“比如…某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破遗物,或者…与龙脉气运相关的邪门物事…”
《混元宝鉴》!还有龙脉!
祁天运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虽然他早就从萧大哥那里知道熊百奇在找镜子,但亲耳从申公礼嘴里听到“上古遗物”、“龙脉”这些字眼,带来的冲击力依旧巨大!这老阉狗果然也知道!而且知道的恐怕不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茫然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恐惧,结结巴巴道:“古…古镜?龙脉?这…这都是…”
“这都是你不该多问的!”申公礼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只需要记住,熊百奇其心可诛!陛下虽倚重其勇力,却也绝不能容忍其窥探禁忌、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扑到祁天运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威胁:
“咱家要你…利用你百艺监管事的身份,想办法接近熊百奇府上一个负责外院采买的小管事,叫赵四。此人嗜酒贪财,是个突破口。”
“你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熊百奇最近,到底在秘密搜集哪些特殊的、见不得光的材料?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带有奇异纹路的金属或者玉石!还有,他都与哪些来历不明的方外之人接触?特别是…南疆来的,或者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家伙!他们通常在何处密会?”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核心!祁天运听得心惊肉跳,这任务哪里是棘手?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往熊百奇的刀尖上送!那赵四就算再贪财,又岂是那么容易套话的?一旦被发现,自己绝对死无全尸!
“申…申公公…” 祁天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哭腔和恐惧,“小的…小的只是个登记物料的小管事…那…那可是大将军府啊!小的…小的哪有那个本事…万一…万一被发现了…”
“万一被发现?”申公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冰冷的笑容,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威胁,“小康子,咱家能把你从杂役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般的手,轻轻抚摸着矮几上那冰冷的骷髅头骨,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
“你若是办成了这事,以后便是咱家真正的心腹,荣华富贵,修炼资源,少不了你的。甚至…日后未必不能让你脱离这贱役之苦,得个正经出身。”
“可你若是办不成…” 他手指猛地一扣那骷髅的眼窝,那骷髅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神魂皆颤的尖啸!
“…或者阳奉阴违,走漏了风声…” 申公礼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那就不止是你一个人掉脑袋的事了。咱家记得…宫里西北角那个废弃的枯井,填埋些东西,可是几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祁天运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他知道,这老阉狗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而且绝对有能力做到!拒绝?立刻就是死!甚至可能死得无声无息,无比凄惨!
他没有选择!根本没有!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嘶哑变形,带着彻底的屈服和绝望:“公…公公饶命!小的…小的明白了!小的…小的愿意去!一定…一定想办法办好公公交代的差事!求公公…给小的一个机会!”
申公礼看着他这副吓得魂飞魄散、彻底臣服的模样,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那阴冷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嗯…这才对嘛。” 他缓缓靠回软榻,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起来吧。具体如何行事,你自己斟酌。咱家只看结果。需要什么银钱打点,可以去找咱家府上的王管家支取。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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