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魔为敌,成为腹心(2/2)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就是死,也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祁天运连连磕头,额头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混合着地上的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去吧。咱家等你的好消息。” 申公礼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耗尽了力气,不再看他。
祁天运如同得到了特赦的死囚,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黑屋。直到走出那扇黑漆木门,重新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他才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但双腿依旧软得如同面条,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前面是熊百奇那吃人的魔窟,后面是申公礼这吸髓的老阉狗。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去勾搭那个赵四?怎么勾搭?拿什么勾搭?申公礼给的钱能随便用吗?那老阉狗精得跟鬼一样,肯定留着后手!
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他浑浑噩噩地走过一条僻静宫道,快要回到百艺监范围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旁的假山阴影里闪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祁天运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却是萧琰(萧玄)!
萧琰的神色依旧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苍白如纸、额角带血的脸庞,以及那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睛,沉声问道:“小康子,怎么了?申公礼找你何事?”
看到萧琰,祁天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他猛地抓住萧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颤抖,语无伦次地低吼道:
“萧大哥!萧大哥!完了!全完了!那老阉狗…申公礼!他…他逼我去死!他让我去打听熊百奇府上的事!打听他搜罗什么古镜、龙脉!还要打听他和什么南疆黑袍人来往!这…这要是被发现了,熊百奇会把我剁碎了喂狗啊!”
他几乎是本能地隐瞒了申公礼提及《混元宝鉴》和具体任务细节的部分,只突出了最危险、最致命的部分,并将自己对熊百奇的仇恨和恐惧作为主要情绪宣泄出来,紧紧抓住萧琰之前流露出的对熊百奇的杀意。
“萧大哥!那魔头欺人太甚!我…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可我没办法啊!申公礼拿命逼我!我…我该怎么办啊?!”
他抬起头,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迹流下,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求助,死死地盯着萧琰。
萧琰(萧玄)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落在祁天运那张混杂着血污、泪水和极度恐惧的脸上。宫道僻静,只有风吹过假山石孔发出的呜咽声,衬得祁天运压抑的哭诉更加凄惶。
“申公礼…让你去探熊百奇的底?”萧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关于古镜和南疆来人?”
“是…是啊!萧大哥!”祁天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死死攥着萧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那老阉狗阴毒得很!拿我的小命威胁!我…我要是去了,被熊百奇那边发现,肯定被剁成肉酱!可我要是不去…申公礼立马就能让我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夹在这两个阎王爷中间,我…”
他越说越绝望,声音都带了破音。
萧琰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慌什么。申公礼既然让你去,自然有他的算计。你对他还有用,暂时死不了。”
“可…可那赵四…”
“赵四…”萧琰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此人我知道。熊百奇府上外院的一个管事,确实贪杯好财,仗着大将军府的势,在外头有些嚣张,但本质上是个蠢货草包,并非熊百奇的核心心腹。从他那里打开缺口,是申公礼一贯的手法,找软柿子捏。”
他看向祁天运,目光深邃:“这对你而言,是死局,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祁天运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这…这分明是送死的机会吧?”
“既然是打听消息,那打听到什么,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萧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主动权,未必全在申公礼手里。别忘了,我们…也想对付熊百奇。”
祁天运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起来。萧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萧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稳住心神。申公礼给你银钱打点,你便拿着,大大方方地用,做出尽力为他办事的样子。至于如何接触赵四…你是百艺监管事,该知道怎么做。记住,活下来,才能报仇。”
说完,萧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祁天运站在原地,凉风吹过,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但心中的恐慌和绝望,却被萧琰最后那几句话奇异地冲淡了不少。一股狠劲,渐渐从心底冒了出来。
对啊!怕个球!反正横竖都是死!申公礼想拿老子当枪使,去捅熊百奇?老子就给他捅!但捅哪儿,捅多深,老子也得有点数!萧大哥说的对,主动权,未必不能抢回来一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朝着百艺监走去,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腰杆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回到百艺监,他立刻去找了申公礼府上的王管家,果然,对方早已得到吩咐,皮笑肉不笑地给了他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十两散碎银子和几块成色不错的金银锞子,足够寻常人家几年的用度。
“康管事,公公吩咐了,事儿要办得漂亮,该花的钱,不必省着。”王管家意有所指地说道。
祁天运点头哈腰地接过,心里却暗骂:老阉狗,真舍得下本!等老子活下来,非把你这老底掏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