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长刀善舞,旁敲侧击(2/2)

摸了摸怀里那半块温凉的碎片,又想了想枕下那本破旧的《不靠谱发明手札》,祁天运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狠劲。

“妈的…都想把老子当棋子?当肥肉?走着瞧!看最后到底谁玩死谁!”

他决定,明天的调查,要换个更“祁天运”的方式。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硬的不好啃,就挑软的捏!申公礼那老狐狸的堡垒,总会有缝隙的!

而关于紫月…他也要多留个心眼了。

接连几日在各监司碰软钉子、被人像防贼一样盯着,祁天运心里那股邪火是越憋越旺。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深宫里,光顶着个“陛下近侍”的名头,没有实打实的把柄和狠劲,根本撬不开那些老油条的嘴,更别提摸清申公礼的老底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这日从将作监出来,又被对方用一堆官样文章和糊涂账搪塞了一番后,祁天运蹲在一处宫墙根下,咬着根草茎,眼神滴溜溜乱转,肚子里那些市井混混的坏水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

明查不行,那就来暗的!硬骨头啃不动,那就先挑软柿子捏!申公礼那张网再大,总有那么一两个绷得不那么紧的结!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百艺监库房的那个刘麻子!这老小子以前是李有才的心腹,仗着管库房的便利,没少克扣物料、倒腾东西,以前就没少给他这种小杂役脸色看。最重要的是,据他这几日旁敲侧击的了解,这刘麻子虽然巴结申公礼,但本质上是个色厉内荏、贪财好色的主,而且好像最近赌钱输了不少,正缺钱呢!

“就你了!”祁天运吐掉草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他没有立刻回景阳宫,而是先绕道去了趟尚膳监,用陛下赏赐的灵石,很是“大方”地弄来一小坛陈年佳酿和几样精致的下酒菜,又偷偷从《不靠谱发明手札》里找了个强化酒劲、让人更容易口无遮拦的“加料”方子,小心翼翼地掺了进去。

当晚,月黑风高。祁天运没带任何人,拎着酒菜,如同夜行的狸猫,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百艺监库房后面,刘麻子独居的那间小屋外。

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刘麻子唉声叹气、似乎在为什么发愁的声音。

祁天运整了整衣袍,脸上挂起一副热情又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笑容,敲响了门。

“谁啊?”刘麻子警惕的声音传来。

“刘爷,是我,小康子啊!”祁天运压低声音,语气熟络。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刘麻子那张带着麻子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是祁天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戒备和不易察觉的鄙夷(虽然祁天运升了官,但在他们这些老人眼里,终究是个幸进的小丑):“康…康公公?这么晚了,您这是…”

“哎哟,刘爷,别提了!”祁天运立刻苦下脸,晃了晃手里的酒菜,“心里憋闷,睡不着,想起以前在百艺监,就数刘爷您最是关照我(才怪)。这不,弄了点好酒好菜,想找刘爷您喝两杯,诉诉苦…您看…”

刘麻子本想拒绝,但看到那坛散发着诱人醇香的美酒和油光锃亮的卤味,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最近手头紧,可是好久没闻过酒肉味了。再一想,这小子虽然走了狗屎运,但毕竟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说不定…还能攀点交情?

犹豫了一下,刘麻子还是打开了门,脸上挤出笑容:“康公公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屋里简陋,您别嫌弃!”

小屋又小又乱,充满了一股单身老男人的酸腐气。两人就在一张破桌子前坐下。祁天运殷勤地倒酒布菜,嘴里不住地抱怨:“刘爷您是不知道啊!这御前近侍看着风光,实则不是人干的差事!天天提心吊胆,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哪有当初在百艺监自在?我是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劝酒。那加了料的酒果然厉害,几杯下肚,刘麻子的话就多了起来,脸上的戒备也渐渐松懈。

祁天运见状,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各监司的“难处”上引:“…就说咱们百艺监吧,看着油水足,其实各处打点下来,落到自己手里的也没几个子儿…我听说将作监那边更黑?修个宫墙的石头都能报出金子的价?”

刘麻子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都大了,闻言嗤笑道:“将作监?那算个屁!真正油水厚的…嗝…是…是驷车监和…和内库!那才是申公公…呃…的心尖子!”

“哦?”祁天运眼睛一亮,连忙又给他满上,“内库我知道,驷车监…不就是管车马的吗?能有啥油水?”

“嘿嘿…康公公您这就…就不懂了吧!”刘麻子得意地卖弄起来,压低了声音,喷着酒气,“驷车监…采买马匹草料、车辆修缮…这里面的门道海了去了!就比如那灵兽苑每年淘汰下来的老马、病马…转手一卖…那就是…就是这个数!”他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手指。

“还有…宫里的贡品运输,各地孝敬的车马费…层层克扣下来…肥得流油啊!负责这块的周扒皮…那可是申公公的干儿子!比他亲爹还亲!”

祁天运心中暗喜,连忙记下“驷车监、周扒皮、淘汰马匹、贡品运输”这几个关键词。他又灌了刘麻子几杯,套出了更多细节,比如周扒皮常去的赌坊、在宫外包养的外宅地址等等。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祁天运话锋一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起来…申公公他老人家…最近好像身子不太爽利?陛下让我查账,我这心里也没底,就怕哪里做得不对,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刘麻子此时已经醉眼朦胧,闻言摆手道:“康…康公公放心…申公公…树大根深…这点小事…动摇不了…不过…”他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闪烁,“他老人家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心烦…听说…南边…来了几次信…都没回…好像…闹得不太愉快…”

南边?祁天运心里猛地一动!是了!熊百奇之前就勾结南疆!申公礼难道也…?他不敢深问,怕引起怀疑,连忙又岔开话题,继续劝酒。

最终,刘麻子彻底烂醉如泥,瘫倒在桌上,鼾声如雷。祁天运看着他那副丑态,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现场收拾干净,不留任何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这一晚,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