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家宴前的风波(2/2)

穿上这身衣服,又多了几分利落,精致得不落俗套。

两人随即开着袁野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驶出了基地。

一路上,袁野似乎有些沉默,不像平时那样喋喋不休。沈栀意知道他是在为即将面对的父亲而烦躁。

“喂,袁公公打起精神来。好歹是回你家,又不是上刑场。而且,爷爷还在呢!”沈栀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袁野叹了口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我知道。就是看见他……心里堵得慌。”那个“他”自然指的是袁建国。

沈栀意理解地点点头,没再多说。这是袁野的心结外人很难真正解开。

不一会儿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戒备看似不严实则外松内紧的大院,最终在一栋古朴雅致的小楼前停下。

这就是袁爷爷的住处。

两人刚下车,还没走进院门,就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袁建国果然已经到了,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陪着袁爷爷说话。

袁建国坐姿笔挺,即使穿着便装也能看出军人的烙印,他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正仔细听着父亲说话。

然而,当袁野和沈栀意推门进去的瞬间,客厅里原本还算融洽温暖的气氛仿佛骤然被注入了一股西伯利亚寒流,瞬间冷却僵硬下来。

袁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得有些勉强和不自然,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看向袁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眼神里混杂着期待、局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袁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乎在看见袁建国的同一时间就自动切换成了冰封模式。

他的眼睛散发着冷淡的气息扫过父亲,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沈栀意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她自然是毫无条件地站在袁野这边的,也完全理解他对父亲的心结。

但她更清楚袁爷爷年纪大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家庭和睦,尤其是儿子和孙子能解除冰封。

如果任由这对父子这样冷下去,最难过的还是老人家。

于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得体的笑容,抢步上前声音清脆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袁爷爷!您好!我们来看您啦!袁叔叔也在呀,您好!”

她巧妙地用问候将袁建国也包含了进去,既显得礼貌又不至于让袁野觉得被背叛。

袁爷爷看到沈栀意,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瞬间的冷场仿佛没发生一样。

“小意来啦!快过来快过来,让爷爷看看!哎呀,又漂亮了!”他完全忽略了旁边脸色僵硬的儿子和孙子,注意力全放在了沈栀意身上。

袁野也知道,沈栀意是在打圆场,是为了爷爷。

他自己可以恨父亲,可以对他甩一辈子脸子,但唯独不忍心也不敢让这个从小把他带大、对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溺爱的爷爷伤心难过。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目光从袁建国身上移开。

在看向自家爷爷时,脸上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不再那么吓人。

随即他跟着沈栀意走过去,极其敷衍、几乎微不可察地对着袁建国的方向“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后一屁股坐在爷爷另一侧的沙发上,刻意避开了袁建国所在的方向。

袁建国接收到儿子那一声几乎等于没有的“嗯”,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随即勉强笑着对沈栀意点了点头。

“栀意来了,坐吧。”他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只是位置显得有些孤立。

沈栀意顺势坐在袁爷爷身边,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在陆军训练的趣事。

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冷场的话题,专挑老爷子爱听的说,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袁野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配合着沈栀意,只见他从果盘里拿起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着。

袁野削苹果的手法很熟练,果皮没断过,这是小时候母亲教他的。

袁爷爷看着他的动作,眼神软了下来,袁建国也盯着那把水果刀,想起这是自己妻子生前常用的那把,心里更涩了。

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爷爷和沈栀意身上,完全将旁边的袁建国当成了空气。

袁建国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和落寞。

他看着儿子和那个“女朋友”陪着父亲说笑,其乐融融,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斥在外,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也不敢轻易加入谈话,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得儿子不快,破坏了这勉强维持的表面和谐。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喝着茶,偶尔在父亲问话时简单回答两句。

袁爷爷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儿子和孙子之间的冰冷隔阂?但他老人家选择看破不说破。

他能看到孙子愿意回来,愿意为了他勉强坐在那里,甚至还能带回来一个这么招人喜欢的“孙媳妇”,他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他们父子间的坚冰,只能靠时间去慢慢融化,急不得。

而沈栀意在这场尴尬的家宴前奏中,表现得大方得体、活泼伶俐,成功地活跃了气氛,安抚了爷爷,也间接给了袁野一个台阶下。

袁爷爷看着她,眼神里的喜爱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孙媳妇”,他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这场原本因袁建国在场而险些陷入冰点的家宴,终于在沈栀意的努力和袁野的勉强配合下,维持住了一种微妙的、表面的平静。

春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带着玉兰花香,拂过客厅里的每个人。

然而,餐桌之下,那父子之间深不见底的鸿沟,依然冰冷地横亘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将来,或许能被某种力量所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