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听不出情绪(1/2)
赢正的手在距离被子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门外宫女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小财子,你在里面吗?慕容妃急着找你呢!”
建嫒公主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但没转身,也没说话。
赢正皱了皱眉。慕容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性格骄纵,若是去晚了,少不了要受罚。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刚从阿媚那里回来,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女人的香气——若是被慕容妃闻到,恐怕更要惹麻烦。
“知道了,马上过去。”赢正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香料,在手腕和脖颈处轻轻抹了抹。这香料是他用几种草药调配的,能掩盖其他气味,闻起来像是普通的熏香。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建嫒公主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赢正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慕容妃的寝宫“流云殿”在皇宫西侧,离赢正住的小院不算远,但也要穿过两道宫门。夜已深,宫道两旁的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几个巡逻的侍卫远远看见赢正,都恭敬地行了个礼。
“小财子公公。”
赢正微微颔首,脚步未停。他现在是太监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小财子”,但因为经常在各宫走动,又得建韵公主看重,宫里不少人都认识他。
流云殿内灯火通明。
赢正刚走到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慕容妃娇嗔的声音:“陛下,您看这琉璃盏,是臣妾特地让人从西域寻来的,多漂亮呀!”
“爱妃有心了。”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
赢正心头一紧——皇帝也在?
他定了定神,在门外恭敬地开口:“奴才小财子,奉慕容妃娘娘之命前来。”
“进来吧。”慕容妃的声音传来。
赢正低头走进殿内。殿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皇帝南宫玄坐在主位,慕容妃则依偎在他身侧。慕容妃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生得娇艳妩媚,此刻穿着一身绯红宫装,更衬得肌肤胜雪。
“小财子,你可来了。”慕容妃瞥了赢正一眼,语气慵懒,“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御膳房做了一道‘金玉满堂’,陛下尝了都说好。今日本宫也想尝尝,你去给本宫做来。”
赢正心里暗骂。什么“金玉满堂”,不过是前阵子建韵公主想换口味,他随手用鸡蛋、虾仁和时蔬炒的一道菜,名字也是随口起的。没想到竟传到了慕容妃耳朵里。
“奴才遵命。”赢正恭敬应道。
“去吧,做好了直接送过来。”慕容妃挥了挥手,又转向皇帝,“陛下,您再尝尝这酒,是江南新进贡的……”
赢正退出殿外,转身朝御膳房走去。夜里的御膳房只有两个值夜的小太监在打盹,见赢正进来,连忙起身。
“小财子公公,您怎么来了?”
“做道菜。”赢正言简意赅,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食材。
他动作麻利,打蛋、切菜、剥虾,一气呵成。两个小太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哪个太监的刀工如此娴熟,那虾仁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轻轻一挑,完整的虾线就被剔了出来。
“小财子公公,您这手艺……跟谁学的?”一个小太监忍不住问。
赢正头也不抬:“自己琢磨的。”
他当然不会说,这手艺是上辈子在五星级酒店后厨打了三个月工学来的。那时他还是个穷学生,为了赚学费什么活都干。
油锅烧热,食材下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不过一刻钟,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金玉满堂”就出锅了。赢正将菜装进精致的青瓷盘中,又撒上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这才端着朝流云殿回去。
殿内,慕容妃正在给皇帝斟酒。
“陛下,臣妾听说边疆那边,突厥人又不安分了?”慕容妃状似无意地问。
皇帝抿了口酒,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宇文将军自会处理。”
“可臣妾还听说,前几日突厥人夜袭,多亏了建韵公主身边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小财子,是他及时报信,才没出大乱子。”慕容妃笑盈盈地说,“这小财子倒是机灵,一个太监,竟有这般胆识。”
赢正端着菜走到殿门外,正好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爱妃消息倒是灵通。”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妾也是关心国事嘛。”慕容妃娇笑,“陛下,臣妾想着,这小财子立了功,是不是该赏点什么?不如……调他到流云殿来伺候?臣妾宫里正缺个机灵的。”
赢正心里一沉。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拒绝,“先尝尝这菜。”
赢正深吸一口气,端着菜走进殿内:“陛下,娘娘,菜做好了。”
他将青瓷盘轻轻放在桌上。金黄的蛋块、粉嫩的虾仁、翠绿的时蔬,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慕容妃拿起银筷夹了一块,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嗯!果然不错!”她连连点头,又夹了一块喂到皇帝嘴边,“陛下您尝尝。”
皇帝尝了,也微微颔首:“确实可口。”
“小财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慕容妃看向赢正,目光里带着探究。
赢正低头:“回娘娘,奴才入宫前在家帮厨,自己瞎琢磨的。”
“哦?”慕容妃挑眉,“本宫怎么记得,你入宫的档案上写的是……父母早亡,流浪至京城?”
赢正心里一凛。慕容妃查过他?
“是,奴才流浪时在酒楼后厨帮过工,偷学了些。”赢正面不改色。
慕容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罢了,本宫就是随口一问。你这菜做得确实好,以后流云殿的宵夜,就由你负责了。”
“这……”赢正犹豫,“奴才还要伺候建韵公主那边……”
“建韵那边本宫自会去说。”慕容妃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怎么,你不愿意来流云殿?”
殿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皇帝放下筷子,看向赢正。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里带着审视。
赢正知道,此刻若是拒绝,就是不识抬举,恐怕立刻就要被治罪。但若答应,往后就要在慕容妃眼皮子底下行事,他那些秘密……
“奴才不敢。”赢正躬身,“能为娘娘效力,是奴才的福分。”
“这才对嘛。”慕容妃满意地笑了,挥挥手,“好了,你退下吧。明晚开始,每晚亥时来流云殿做宵夜。”
“奴才遵命。”
赢正退出流云殿,走出很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凉凉地吹在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子,眉头紧锁。慕容妃突然要他过去伺候,绝不只是因为一道菜那么简单。这女人想干什么?
还有皇帝……刚才那种审视的眼神,让赢正心里有些不安。难道皇帝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边思索,一边快步朝自己住处走。快到小院时,忽然察觉到什么,脚步一顿。
院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谁?”赢正压低声音。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是建嫒公主。
赢正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屋里等吗?”
“我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建嫒公主的声音有些委屈,“你一直不回来,我就出来看看。”
她走到赢正面前,仰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外面只披了件薄披风,显然出来得匆忙。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慕容妃叫你过去做什么?”建嫒公主问。
“让我做道菜。”赢正简单说,推开门,“先进屋,外面冷。”
两人进了屋,赢正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简陋的房间。建嫒公主在床边坐下,赢正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然后呢?”建嫒公主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看着他。
赢正在她对面坐下,把慕容妃要他以后每晚去流云殿做宵夜的事说了。
“什么?”建嫒公主脸色一变,“这怎么行!慕容妃那人……她肯定是故意的!”
“我知道。”赢正平静地说。
“你知道还答应?”建嫒公主急了,“你知不知道慕容妃是什么人?她仗着父皇宠爱,在宫里横行霸道,之前有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她一个镯子,她竟让人把那宫女的手给打断了!你要是去了她那儿……”
“我不去,现在就得死。”赢正打断她。
建嫒公主愣住了。
“陛下当时也在。”赢正继续说,“慕容妃当着陛下的面开口,我若拒绝,就是不识抬举。轻则打板子,重则……恐怕活不过今晚。”
建嫒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当然知道赢正说的是事实。在这深宫里,主子要你死,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颤。
赢正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笑:“怕什么?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有办法应付。”
“你有什么办法?”建嫒公主追问。
赢正没回答,反而问:“你今晚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建嫒公主脸一红,低下头:“我……我就是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赢正故意逗她。
“你!”建嫒公主抬头瞪他,眼圈却红了,“昨天你没来找我,今天一整天也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赢正心里一软。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傻姑娘,我怎么会不想理你?”
“那你昨天去哪了?”建嫒公主追问。
赢正顿了顿。他总不能说,昨天他去了南宫倩那儿,还顺道收了阿媚。
“有些事要处理。”他含糊道。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建嫒公主不依不饶。
赢正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吃醋了?”
“谁吃醋了!”建嫒公主在他怀里挣扎,但力道很轻。
“好了,别闹。”赢正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答应你,以后每天都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真的?”建嫒公主抬头看他。
“真的。”赢正点头,又补充,“不过最近可能会忙一些。慕容妃那边……我得想办法应付过去。”
建嫒公主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忽然说:“要不……我去求父皇,让他别把你调去流云殿?”
“别。”赢正立刻反对,“你出面,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慕容妃既然开了口,就绝不会轻易罢休。你若是去求陛下,等于当众打她的脸,她会更恨我。”
“那怎么办?”建嫒公主又愁起来。
赢正沉吟片刻,忽然问:“你对慕容妃了解多少?她娘家是什么背景?”
“慕容妃是镇北侯慕容擎的嫡女。”建嫒公主说,“慕容家世代镇守北疆,手握重兵。三年前慕容妃入宫,就是因为慕容家在北疆立了大功,父皇为表恩宠,才纳了她为妃。”
镇北侯……赢正眯起眼。原来如此。
“慕容妃在宫里,和哪些人来往密切?”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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