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锈铁与星尘（2/2）
“我去救他们。”林枫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着，就要转身往“锈铁”的驾驶舱爬，手指已经抓住了机甲的扶手。
“等等！”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维修厂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气。维修厂老板王胖子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丝绸衬衫，肚子上的肥肉将衬衫撑得鼓鼓囊囊，走路时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他看到林枫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锅底一样黑，“林枫，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我的机甲，我打断你的腿！”
“王老板，3号矿洞塌了，老张他们五个矿工还在里面，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林枫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王胖子，语气坚定地说，“这台机甲我借用一下，救完人我一定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就算坏了，我这辈子给你打工还债。”
“救？你拿什么救？”王胖子把烟扔在地上，用穿着鳄鱼皮皮鞋的脚狠狠踩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这台‘锈铁’是我花了五百信用点从机甲坟场买回来的，虽然破旧，但拆下来的零件至少能卖八百信用点！能源核心都快报废了，你开着它去跟沙虫硬碰硬，不是送死吗？再说了，机甲坏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沙虫的事自有治安队管，轮不到你一个无父无母的毛头小子瞎掺和！”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向林枫最敏感的地方。
“治安队要两个小时才到，到时候人都埋成灰了！”林枫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胸腔里的怒火在燃烧，“王老板，算我求你了！老张他们都是好人，你不能见死不救！让我开‘锈铁’去一趟，出了事我担着，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损失机甲！”
“担着？你怎么担？”王胖子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一个孤儿，除了这双手，你还有什么能担的？信用点？还是你的命？你的命值几个钱？这机甲要是坏了，你赔得起吗？我告诉你林枫，今天你要是敢动它一下，我现在就把你赶出维修厂，让你在这颗破星球上饿死！”
林枫语塞了，王胖子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确实赔不起，他一无所有，连明天的饭钱都还没有着落。但一想到老张那张憨厚的脸，想到他曾经给自己的半块干粮，想到矿洞里可能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五个矿工，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不能见死不救，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能源核心还有15%的电量，不够支撑机甲战斗和救援。”帕克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维修厂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应急电源箱上，“矿场的应急电源是联邦军用级的高容量电池，输出功率能匹配机甲接口，拆下来给‘锈铁’用，至少能撑到矿洞，完成救援应该没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王胖子立刻反对，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应急电源是厂区的生命线！上次矿场停电，全靠它维持维修设备运转！拆了它要是再出什么事，整个维修厂都得停摆！我不同意！你们谁也别想动它！”
林枫没有再跟王胖子争辩，他知道多说无益。他猛地转身，抄起身边工具箱里最重的一把扳手，朝着应急电源箱冲了过去。扳手的金属手柄冰凉，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出了事我担着，总不能看着五条人命埋在矿里！”他咬着牙，牙齿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用扳手狠狠砸向应急电源箱的铁锁。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王胖子气急败坏地想要阻止，却被老赵死死拉住。老赵虽然瘦弱，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抱住王胖子的胳膊，哀求道：“王老板，求你了！就当积点德！那里面是五条人命啊！要是你的亲人被困在里面，你能眼睁睁看着吗？救救他们吧！”
“哐当”一声巨响，应急电源箱的铁锁被扳手砸断，锁芯飞溅出去。林枫迅速拔掉电源箱上的连接线，双手抓住沉重的应急电源——这东西至少有五十公斤重，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重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他将应急电源扛在肩上，朝着“锈铁”快步走去，肩膀被电源的棱角硌得生疼也毫不在意。帕克也立刻行动起来，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根加粗的导线和连接器，开始快速连接应急电源和机甲的能源接口，手指翻飞间，导线已经牢牢固定。
王胖子看着林枫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肥肉都在晃动，却又无可奈何——老赵像一棵大树一样挡在他面前，他根本冲不过去。他只能跺了跺脚，骂道：“好！好你个林枫！你有种！你小子要是敢把机甲弄坏，我不仅要赶你走，还要让整个磐石镇都没人敢收留你！你给我等着！”
林枫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听到王胖子的威胁。他钻进了“锈铁”的驾驶舱，驾驶舱内的空间狭小而闷热，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操纵杆，大部分按钮的标识都已经磨损模糊。座椅上的海绵早已塌陷，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硌得人后背生疼。林枫系好安全带，戴上那顶用旧皮革缝制的简易头盔，头盔上的通讯器还带着电流的杂音。他双手握住操纵杆，
“能源连接完毕，输出稳定。”帕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锈铁”的机身微微震动起来，能源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亮起了绿光。他缓缓推动操纵杆，机甲迈开了第一步。
然而，就在机甲的左膝关节刚一弯曲时，突然传来一阵“咔哒”的卡顿声，机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枫皱了皱眉，加大了操纵杆的力度，“锈铁”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膝关节齿轮卡壳了，应该是之前拆解时没装好。”帕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没时间修了，你小心点。”
“知道了。”林枫咬着牙，再次推动操纵杆，“帕克，你帮我盯着矿洞入口，一旦沙虫出来就喊我！”
“放心吧！”
“锈铁”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维修厂。阳光洒在机甲斑驳的装甲上，反射出暗淡的光芒。远处的矿场方向，一道巨大的沙尘柱正在快速逼近，那是沙虫移动时掀起的烟尘。
林枫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紧紧握着操纵杆，朝着矿场的方向驶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台破旧的机甲能否对抗强大的沙虫，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那些在矿洞里等待救援的生命，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份无法割舍的情义。
而他胸口的口袋里，那块银色的碎片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这一次，林枫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道路上。他并不知道，这块小小的碎片，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甚至改变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矿洞越来越近，沙尘柱也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操纵杆推到了极限，“锈铁”的速度再次加快，朝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矿场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