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虫之袭（1/2）

“锈铁”的履带碾过矿场碎石地，“嘎吱嘎吱”压得碎石乱飞，两道深痕像伤疤似的直通向垮塌的矿洞。机甲每迈一步，左膝关节就“咔哒咔哒”响得跟要崩断的枯枝似的，林枫攥紧操纵杆，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金属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驾驶舱的操控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驾驶舱里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火炉，机油味混着金属焦糊味呛得人直喘粗气，可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被沙尘吞噬的矿洞入口，镜片上蒙着一层薄汗，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专注力。

西矿道入口已被沙尘彻底笼罩，黄褐色的烟尘在狂风中翻滚盘旋，宛如一头蛰伏在矿场边缘的巨型凶兽，随时准备扑出来吞噬一切。垮塌的矿洞入口堆积着数十吨重的岩石，最大的一块足有“锈铁”半个身子大小，原本用来运输矿石的钢轨被压得扭曲变形，像一条断掉的巨蟒瘫在地上。几节矿车车厢侧翻在地，其中一节的铁皮已经被某种黏稠的腐蚀性液体溶出个脸盆大的洞，墨绿色的残渣挂在洞口，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引得几只 scavenger （拾荒鸟）在周围盘旋，却不敢靠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矿洞前的碎石堆上，双手不停地刨着地上的石块，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痕，正是老张的儿子小远。他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工装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脸上又是灰又是泪，两道泪痕在脏污的脸上格外明显，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得快发不出声：“我爸！我爸还在里面！你们快救他啊！治安队那帮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来！”旁边站着几个束手无策的矿工，他们手里握着矿镐和铁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矿洞顶部还在不断往下掉碎石，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有人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小远让开！”林枫的吼声从机甲外部的扩音器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硬得像淬火的钢。“锈铁”踉跄着冲过去，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咔嚓”脆响，“哐当”一声稳稳蹲在矿洞前，左臂的液压钳“咔嚓咔嚓”张开到最大角度，两根合金钳臂泛着冷光，跟两把巨型铁爪似的。林枫狠扳操纵杆，液压钳“嗷”一嗓子夹住一块半吨重的花岗岩，金属钳臂蹭着岩石表面，火星子“噼啪”乱溅，在昏黄的沙尘里划出一道道短暂却刺眼的亮线，石块被稳稳地吊起来，甩到旁边的空地上。

“林哥！小心点！上面的岩石还在往下掉！”帕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他正趴在维修厂赶来的皮卡车厢里，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矿洞上方的情况，“左侧那根混凝土支撑柱已经裂了道缝，钢筋都露出来了，你千万别靠太近，小心被埋了！”

林枫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液压钳的操控上。每夹起一块岩石，机甲的能源核心都会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像是不堪重负的喘息，仪表盘上的能源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从50%掉到了45%。他心里跟揣了个倒计时炸弹似的，清楚记得老张早上说过，矿洞深处的通风系统昨天就坏了，里面的氧气最多只能支撑一个小时，现在每多耽误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清理出一条能过人的通道。

突然！地面“哐哐哐”剧烈震动起来，跟有一头巨型巨兽在地下疯狂打滚似的！矿洞顶部的岩石“哗啦啦”往下塌，碎石子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小远和矿工们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有人甚至摔了个四脚朝天。“糟了！”林枫心里一沉，刚要操控机甲转身挡在他们身前，通讯器里直接炸出帕克撕心裂肺的尖叫：“林枫！身后！是沙虫！快躲开啊！”

林枫猛地旋动操纵杆，“锈铁”的髋关节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跟陀螺似的快速转过来！就见矿洞左侧的地面“嘭”地鼓起个巨大的土包，沙土像喷泉似的往四周喷射，高度足有三米多。下一秒，一条直径五米的沙虫“嗷”地从地里窜出来，暗褐色的巨躯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疙瘩，在太阳底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脑袋上的环形口器张得能吞下一整节矿车，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闪着寒光，每颗都有拳头大小，黄绿色的黏液“滴答滴答”往下掉，砸在地上“滋啦”一声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坑边的碎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

沙虫“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震得矿场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一节矿车扑过去！环形口器一张，黄绿色的黏液“噗”地喷出来，像一条恶心的水箭，瞬间糊满了整个车厢。“滋滋滋——”刺耳的腐蚀声听得人牙酸，原本硬邦邦的铁皮车厢像被扔进强酸里的黄油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到十秒就变成一滩冒着黑烟的墨绿色烂泥，恶臭直冲脑门，让人忍不住捂鼻子干呕。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小远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旁边矿工的衣角，躲在人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枫！它的弱点在头部两侧的复眼！”帕克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背景里还能听到翻找资料的“哗哗”声，显然是在疯狂翻阅殖民地的生物档案，“我查到了！沙虫的复眼是光敏器官，对强光极其敏感，只要用高强度光源持续照射，它就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甚至陷入混乱！”

强光？林枫快速扫了眼“锈铁”的武器系统面板——武器栏里只有一把焊死在右臂的液压锤，还有几发快过期的红色信号弹，别说强光设备了，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脑子飞速一转，突然想起维修厂的工具箱最底层藏着两台备用的强光射灯，是上次维修巡逻机器人时剩下的高功率型号，亮度足够穿透沙尘暴。“小远！听好了！”林枫对着扩音器吼得嗓子都快哑了，“现在立刻去皮卡车厢的工具箱里翻两个银色的强光射灯，拼命跑回来！晚一秒都可能来不及！快！”

小远眼睛一红，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灰尘，咬着牙点点头，撒腿就往皮卡那边冲，小小的身影在碎石地上跑得飞快，鞋底子擦着地面“嗖嗖”响，恨不得当场长出两条飞毛腿，连摔倒时擦破了膝盖都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林枫！你要干什么？就你这台破机甲，根本不是沙虫的对手！”帕克察觉到他的意图，急忙在通讯器里大喊，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拖住它，你给小远打掩护，别让他被碎石砸到！”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操控“锈铁”举起右臂的液压锤，“砰砰砰”往地上猛砸！每砸一下，地面就剧烈震颤三下，沙尘“轰”地炸起来，跟起了小型沙尘暴似的。沙虫果然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停下对矿车的破坏，猛地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复眼死死锁住“锈铁”，“嗷呜”一声吼得满是威胁，巨躯在地上来回蹭着，尾巴尖不断拍打地面，扬起阵阵沙尘，显然已经把“锈铁”当成了新的猎物，随时准备扑过来。

“来啊！你这丑八怪！爷爷在这儿等着你！”林枫咬得牙都快碎了，操控机甲一步步往后退，故意把沙虫往远离矿洞入口的空旷地带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撑住！一定要撑到小远回来！矿洞里的老张他们还等着我救命，绝对不能让这怪物再靠近矿洞半步！

沙虫彻底被这挑衅激怒了，猛地甩动布满疙瘩的巨躯，像一列失控的重型矿车似的，“轰隆隆”朝着“锈铁”直冲过来！巨躯碾过碎石地，留下一道半米深的沟痕，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带起的狂风刮得周围的碎石子“噼里啪啦”乱飞。林枫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凭着多年机甲维修和偶尔客串驾驶员的经验，本能地猛扳操纵杆，“锈铁”的履带发出“吱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往侧面滑出三米多远，履带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火星子。可还是慢了一线——沙虫的环形口器擦着机甲右侧装甲“呼”地扫过，黄绿色的黏液跟泼出去的毒药似的，“啪”地溅在装甲上。

“滋滋滋——”腐蚀声跟毒蛇吐信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锈铁”右侧的装甲瞬间被熔出个碗口大的洞，里面的线路暴露在外，“噼里啪啦”冒起黑烟，火星子乱溅。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刺啦刺啦”闪个不停，红色的光芒把林枫的脸映得通红，仪表盘上的能源数值“唰”地掉了5%，从45%直接砸到40%！林枫心里一揪，这怪物的黏液腐蚀性比档案里写的狠了整整十倍，要是再沾到能源核心或者驾驶舱，今天他和机甲就得一起交代在这儿！

“操！”林枫爆了句粗口，操控机甲踉跄着往后退，左手疯狂拧动液压阀，想让左臂的液压钳保持警戒姿态，随时准备格挡。可沙虫根本不给任何喘息机会，巨躯猛地一甩，“嘭”地撞在“锈铁”的前胸装甲上！沉闷的巨响过后，机甲被撞得连续倒退三步，履带在地上拖出三道深痕，林枫的后背狠狠磕在驾驶椅的靠背上，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差点吐出血来。前胸装甲“嘎吱嘎吱”响得跟要碎了似的，他甚至能通过机甲的震动感受到沙虫那股子能把钢铁捏扁的蛮力，震得他浑身骨头都发麻，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生死关头，小远抱着两个银色的强光射灯“噔噔噔”跑了回来，小小的身躯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胸前的衣服，嗓子都喘哑了，说话断断续续：“林哥！射……射灯……拿来了！”

“帕克！快架灯！”林枫吼得嗓子都破音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帕克跟兔子似的从皮卡车厢里跳下来，抢过小远手里的射灯，“噌噌”几下就爬上车厢顶，手脚麻利地用铁丝把射灯固定在车厢边缘的栏杆上，迅速插上电源线。可当他按下开关时，射灯却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该死！”帕克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飞快扒拉着线路接口，发现是刚才车辆颠簸把电源线的接头震松了，里面的铜线都错开了。

“线路松了！我需要两分钟修理！林枫你再撑一会儿！”帕克一边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工具刀，开始快速处理线路接头。

两分钟？林枫心直接沉到了冰窖里。还没等他想出应对办法，沙虫已经再次发起攻击，它猛地弓起巨躯，像一座小山似的“嘭”地砸向“锈铁”的左臂！巨大的冲击力让机甲的履带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哐当哐当”往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没等林枫操控机甲收回手臂，沙虫的环形口器已经像铁链般死死缠住了机甲的左臂，密密麻麻的尖牙“咔嚓咔嚓”啃进液压钳的合金外壳，金属碎片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连远处的矿工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警告！左臂液压系统受损！能源输出强制下降10%！”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尖得能刺破耳膜，红色的警告灯晃得人眼睛疼。林枫手心全是冷汗，操纵杆在手里抖得厉害，可他还是死死攥着，指节都白了。他能清晰地通过机甲的神经传感系统感觉到左臂越来越沉，液压钳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沙虫的尖牙已经快啃到内部的高压液压管了——只要液压管被咬破，整条左臂就会彻底失去动力，甚至可能因为液压油泄漏引发爆炸，再拖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给老子松开！你这畜生！”林枫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爆得跟蚯蚓似的，双手拼尽全力掰动操纵杆，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可沙虫的力气跟山岳一样大，液压钳不仅没收回，反而被啃得更狠，外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他脑子里闪过矿洞里老张他们可能已经缺氧昏迷的绝望眼神，闪过小远哭红的脸蛋和矿工们无助的表情——不行！绝不能在这儿倒下！矿洞里还有三条人命等着他去救，他要是完了，那些人就真的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