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初代守墓人自己翻供(1/2)

风停了。

不是缓,是断。

三百朵紫苜蓿同时熄灭一瞬,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呼吸——不是枯萎,不是凋零,是集体屏息,是万籁收声前那一刹那的真空。

法庭死寂。

连地砖下奔涌的阴渠水流声都消失了。

只剩大主教喉间漏出的、湿漉漉的抽气声,像破风箱在锈蚀的腔子里徒劳拉扯。

他瘫在被告席上,银发焦卷,嘴角靛蓝泡沫不断溢出,又被自己无意识舔舐吞咽——那已不是血,是契约反噬时从灵魂里榨出的毒蜜。

锈蚀天平悬在半空,摇晃得愈发剧烈。

秤杆中央那道裂痕已蔓延至三分之二,暗金基底忽明忽暗,如垂死之心搏动。

它还在挣扎,还在试图调用《深渊债务法典》第7卷的残余权限,可脚下青砖上的王室锚纹正一寸寸灼烧着它的投影,烫得它嗡鸣嘶哑。

莱恩站在圆台中央,黑袍垂落如墨,右眼空洞微张,幽光沉敛,却并非静止——那光在旋转,在坍缩,在聚焦成一点针尖般的锐芒,直刺向被告席后方那扇紧闭的橡木侧门。

他没等回应。

“传唤证人——初代守墓人,马库斯·维尔!”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火的锥子,凿穿凝滞的空气,钉进每一块砖缝、每一缕未散的黑雾、每一双尚未完全睁开却已燃起火焰的孩童瞳孔。

没人应答。

只有风从高窗缝隙钻入,卷起几页散落在地的税务卷宗残页,纸角翻飞,如濒死白鸟扑翅。

就在这时——

“吱呀。”

侧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人用枯枝般的手,从里面一点点……顶开。

老玛莎佝偻着背,一步一颤,走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麻裙,胸前补丁上绣着褪色的荆棘纹,左手捧着一本皮面皲裂、边角焦黑的厚册子,封皮上用炭笔歪斜写着四个字:《接生簿·赎罪渠支流》。

她走得极慢,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近乎磨骨的轻响。

每走一步,指尖都在抖,可那双手却稳得惊人——册子平举于胸前,一页未翻,一纸未落。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

紫苜蓿感应到了。

第一排艾拉掌心那朵花突然一跳,靛蓝微光骤亮,随即,第二朵、第三朵……三百朵,如星火燎原,无声亮起,光束交汇,不再投射法典虚影,而是齐齐垂落,温柔缠绕上那本《接生簿》的封面。

书页无风自动。

哗啦——

一页翻开。

泛黄羊皮纸上,墨迹洇染,字迹潦草而颤抖,却仍能辨出几行关键记录:

【纪年·灰烬历137年冬至夜】

【产妇:莉瑞亚·维尔,难产三日,血竭将亡】

【接生婆:玛莎(署名旁有一枚干涸指印)】

【见证人:无】

【备注:窗外有风,似有人语,未录】

光束一凝,影像浮空而起——

产房昏暗,油灯将熄。

守墓人马库斯跪在泥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石砖,肩膀剧烈耸动。

他右手被一只看不见的黑影牢牢攥住,五指扭曲,正被迫按向一张铺展的羊皮契约;而他的左手,却死死攥着床上女子枯瘦的手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坠入深渊前,唯一能抓住的人间绳索。

窗外,铅灰云层翻涌,一道低语如蛇信舔过窗棂:“签吧……签了,她就能活……你听见了吗?孩子在哭……她在哭……”

莱恩右眼幽光暴涨!

残契之瞳穿透影像,锁定契约落款处——马库斯右手食指按下的位置,皮肤下竟有细微黑丝游走,如活物寄生;而他左手紧握的妻子指尖,却渗出一滴鲜红血珠,正顺着掌纹缓缓滑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未干的赤痕。

他一步踏前,声音如铁锤砸落:

“看清楚——签约时,他神志不清,处于极端胁迫状态!根据《星界互诉法典》第7章第3款,‘意志受外力强制、认知被幻音侵蚀、签署行为非自主触发’者,所立契约自始无效!”

“胡说!!!”

一声非人嘶吼炸响!

锈蚀天平猛地压下!

秤杆轰然震颤,三百个孩子的名字缩写自虚空浮现,如烙铁般腾起猩红光字,直朝天平两端疯狂涌去——它要强行烙印!

要以血脉为锁,以愧疚为契,将三百颗稚嫩魂火,当场钉死在深渊账簿之上!

就在此刻——

高台旁,赛拉菲娜动了。

她抬手,拇指狠狠划过舌尖!

“噗!”

一口黑血喷出——却非寻常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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