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除夕祭神（1/2）

山中几日，恍若隔世。当车辆载着众人驶离被白雪覆盖、重归宁静的云栖山庄，重新投入逐渐充满年节喧嚣的市区时，一种微妙的疏离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窗外的世界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充斥着采购年货的喜悦和归家的匆忙，与山中那片近乎凝固的静谧和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形成了鲜明对比。

黎颂在半途下了车，他需要赶回老家，那里有他的根脉和必须履行的家族祭祀。临行前，他与陈师傅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楚斐也带着孩子们回了自己家，准备迎接忙碌的团圆年。

最终，只剩下明元、青月和陈师傅回到了那处位于城市一隅、带着岁月痕迹的老楼。陈师傅住在顶层，青月在一楼带着小院，明元则穿梭于此处与他现代化的公司之间。年的气氛也蔓延到了这里，邻居的门上贴起了福字，空气中偶尔飘来炖肉的香气。

青月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陈师傅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神情，仿佛雪山深处那场关乎一地存亡的封印之战从未发生。她心里藏着无数疑问，关于张伯，关于那声婴儿啼哭，关于地脉守护的传承，但看到陈师傅眉宇间那丝极淡的、不同于往常的疲惫，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明元倒是直接些，在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事务后，拎着几瓶好酒和一些极品食材过来，美其名曰“补过年货”。三人围坐在陈师傅那间兼做书房、客厅，堆满了古籍和杂物的屋子里，吃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年夜饭。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炸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短暂的绚烂。

“总算有点过年的样子了。”明元抿了口酒，看着窗外，语气有些感慨，“比起山里，这里热闹得简直不像话。”

青月用力点头：“就是，感觉像做了场梦一样。”她偷偷瞄了一眼陈师傅，见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青月跑下去开门，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略显拘谨的身影——是张大师。

“张大师？你怎么来了？”青月侧身让他进来。

张大师搓着手，脸上堆着有些局促的笑：“过年好，过年好！青月姑娘，陈师傅在家吧？我……我来送点东西。”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算太鼓的信封和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些新做的香囊样品。

陈师傅在楼上听到了动静，并未起身。明元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没什么好感。

张大师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先是对着明元讨好地笑了笑，得到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然后才恭敬地走到陈师傅面前，将信封放在桌上：“陈师傅，这是年前那一批香囊的分红，您点点。另外这是新做的样品，加了您上次说的那味料，味道确实清透了不少。”

陈师傅看也没看那信封，只扫了一眼香囊，微微颔首：“有心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大师似乎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过年吉祥”、“生意兴隆”之类的套话，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一刻也不敢多待。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明元瞥了一眼那信封，语气不屑，“他那点底细……”

陈师傅端起茶杯，缓缓道：“人皆有缘法，他行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香囊能助人安眠，孤儿院的孩子能得温饱，眼下便是善果。”

明元撇撇嘴，没再反驳，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