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除夕祭神（2/2）

夜色渐深，明元也起身告辞。城市守岁的喧嚣渐渐平息，零星的鞭炮声也变得稀疏。青月回到一楼自己的小院，准备洗漱休息。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子时刚过，新旧交替最深沉的时刻，她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院子里弥漫开来。

她好奇地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入，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平日里空旷的小院中央，不知何时已被陈师傅布置起来。一张古朴的条案代替了日常的小桌，上面铺着洁净的黄布。布案之上，并非简单的瓜果供品，而是依次摆放着清水、米粮、令牌状的木片、以及三炷粗长的、烟气笔直向上的信香。香炉是青月从未见过的一方古拙铜器。

陈师傅立于案前，已换下一身日常衣衫，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整洁的深色道袍（并非华丽法衣，而是更接近古朴的常服）。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是青月从未见过的庄重与肃穆，眼神锐利而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空，望向了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他没有像寻常道士那样诵唱宏大的经文，口中念诵的是一种低沉、快速而极具韵律的音节，似歌非歌，似咒非咒，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寂静的夜色里，引动着周围气息的微妙变化。

青月看得分明，那绝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家的仪式，也不同于她见过的一些普通平安科仪。陈师傅的步伐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玄奥的轨迹，如同在丈量天地；他手指掐诀变幻，每一次引动，都让案上的信香火光为之轻轻摇曳，烟气聚而不散。

“请神……”青月心中骇然。这并非简单的焚香祷告，而是以自身为引，沟通上真，奏达天听的古老仪轨！紧接着，她看到陈师傅取过清水，以指为笔，凌空虚画，口中真言顿挫，一股无形的、清圣凛然的气息随之扩散开来，涤荡四周，仿佛将整个小院乃至这片区域残留的所有污秽、不祥之气尽数扫清。

“荡秽……”她几乎不敢呼吸。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陈师傅始终保持着那种极致的专注与庄严。最后，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揖，案上三炷信香恰好在此时燃尽，烟气袅袅，直入苍穹。他缓缓收起法诀，那股笼罩院子的肃穆气息才渐渐消散。

他转过身，看到了窗内目瞪口呆的青月，脸上那极致的肃穆缓缓褪去，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淡然，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些青月看不懂的东他转过身，看到了窗内目瞪口呆的青月，脸上那极致的肃穆缓缓褪去，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淡然，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些青月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承载了某种沉重而神圣的嘱托。

“陈师傅，您…您刚才这是??”青月结结巴巴地问，她从未见过陈师傅如此“大动干戈”，这绝非简单的祈福。

陈师傅轻轻拂去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了一眼清朗的夜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无事，祭神。”他顿了顿，看向青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青月怔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这两个重若山岳的字。祭神？传说中的祭神？那不是古老记载中，唯有德行高深、感应天人者，方能获得的来自上天或者特定神只的正式认可与传承吗？陈师傅他...竟然是在进行如此神圣而罕见的仪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