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镜照邪（1/2）

周强在我这里勉强抄经的第七日，真正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日傍晚，周强正写到“真常应物，真常得性”一句，笔尖再次因心浮气躁而洇开一团墨。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刚想撕掉重写，口袋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是家中保姆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机“啪”地滑落在地。

“花……花花……”他嘴唇哆嗦，眼神里是极致的惊恐，“保姆说，花花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指着空墙角喊……喊‘红眼睛的叔叔’！陈叔！它来了！它冲我女儿来了！”

他几乎崩溃，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怎么办？现在抄经还有什么用？！”

我拂开他的手，神色未变。“心为其体，经为其用。你心乱如麻，经文便失了‘用’，自然护不住你女儿。”我起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小包早已备好的、混合了朱砂与安神药材的粉末，递给他，“速回去，将此物化入温水，为她擦身。我随后便到。”

周强一把夺过，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我并未立刻动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南某处。那里，一股阴损、焦躁，带着强烈掠夺意味的气息，正隔着遥远距离，如同无形触手，牢牢锁定这栋旧楼。不是邪物本身，而是操控邪物的人。他察觉到了，察觉到我这里有一股平和的力量，在缓慢却坚定地化解他的诅咒，阻断了他的“供养”。他按捺不住了。

也罢，尘缘既至，避无可避。

我缓步下楼，来到周强家中。小女孩花花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身子不住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屋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与老周身上同源，却更为尖锐邪异的“味道”。

周强手足无措地用那药水擦拭着女儿的额头，效果甚微。

我没有开坛，没有念咒，甚至没有结任何手印。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那被邪气缠绕的小小身躯。我的目光平静，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遥远的施法者，显然通过某种媒介“看”到了这一幕。他感应不到我身上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罡气，没有符箓的光华，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静坐一旁。他似乎被这种“无视”激怒了，亦或是觉得有机可乘。

一股更加阴寒、带着强烈侵蚀与控制意味的力量，如同毒蛇出洞，跨越虚空，朝我猛扑过来！它想侵入我的识海，搅乱我的心神。

周强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屋内温度骤降，莫名的心慌气短。

那力量触及我周身三尺，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依旧静静地坐着，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唉……”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并非对着空气说话，而是对着那股力量的源头，对着那个躲在阴暗处的施法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对方的心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