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相（1/2）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露台上那些草药，在无声无息间抽芽、展叶。

花花慢慢好了起来，小脸恢复了红润。周强的经抄得也越来越顺，笔画间的浮躁之气渐褪。尘缘如水，看似平静，亦有涟漪。

我那部主要用于联系木料供应商和几位老客户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陈哥，”电话那头是于老师，本地大学的一位教授，旧识，半开玩笑半认真，“学校《道德经》研讨课的学生们，对道家、道教文化热情很高，因此我想请一位真正的修行人来，让他们见见‘人’，而非书本上的‘概念’。我觉得您最合适。”

我下意识想拒绝。“于老师，我早已不在讲台。如今只是个手艺人，登台讲课，不合时宜。”

“正因您曾是教师，更懂得如何引导！”于老师加重了语气，“而且，这些孩子受流行文化影响太深，迷恋的未必是‘道’，可能是传说中的法术！他们想看法术，想学神通！我担心他们误入歧途啊……”

执于相。

这三个字，瞬间击中了我。它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当下的困局，也旋开了我尘封的过往。

我的思绪有片刻的飘远。二十八岁之前，我站在中学的讲台上，日日与青春期的孩子和古文经典为伴，本以为那就是一生的事业。然而，见得越多，内心那份对生命本质答案的渴求便越是强烈。最终，我放下教鞭，走入道观，寻求超脱。

然而，那短暂的十五日住庙经历，却给了我另一重“教育”。金碧殿宇之下，亦有攀附富贵、算计香火的精明；清规戒律背后，藏着不比世俗清净的鸡鸣狗盗。他们将“道”变成了一门生意，用庄严的“相”掩盖着内在的贫瘠。这与学生们迷恋神通法术的“相”，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