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晋王追妻路(1/2)
夜渐渐深了,卧房里的青灯已燃过半截,十叶靠在床沿,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竟打了个盹。可梦里还没等到柳清风的呼唤,她便猛地惊醒,抬手揉了揉眼睛 —— 窗外的月色已爬上窗棂,院里的虫鸣也稀疏了许多,师父怎么还没来?
十叶心里虽有些不安,却还是强压着情绪,暗自安慰自己:定是师父被书院的事绊住了,或许是在整理书卷,又或是在照料玫瑰园,才忘了过来。她起身理了理衣裙,决定去书院看看,也好给师父搭把手。
推开房门,夜里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玫瑰的清香拂过脸颊,让十叶清醒了几分。她沿着石板路往书院走,路边的玫瑰花枝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天上的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抬头望去,半月悬在墨色的夜空里,明亮却不刺眼,星宿稀疏地缀在天边,显得格外静谧。可这份静谧,落在十叶眼里,却渐渐多了几分不安 —— 书院的方向,竟没有一点光亮,平日里这个时候,师父若还在书院,定会点着灯看书的。
十叶快步走到书院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师父?”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书院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她走到讲台前,指尖摸过冰冷的桌面,没有一丝温度,显然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十叶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体内的灵力尽数运转起来 ——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感知力远超从前,只要师父还在附近,哪怕留下一丝气息,她都能察觉。可灵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掠过书院的每一个角落,掠过院外的玫瑰园,甚至延伸到远处的竹林,却始终一无所获,仿佛柳清风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不可能……” 十叶睁开眼,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愿相信这个结果,只好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石镜 —— 这是师父早年送给她的法器,能映照出想见之人的踪迹,从前她迷路时,全靠这面镜子找到师父。她握着石镜,指尖凝聚灵力,念起熟悉的咒语,可镜中并未如往常般浮现出师父的身影,反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光芒灼热得让她睁不开眼,指尖甚至传来一阵刺痛。
十叶连忙收回灵力,将石镜捧在手心,看着镜面上残留的白光,心里满是疑惑与恐慌 —— 石镜跟随她多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师父去了什么连法器都无法探寻的地方?她再次尝试,可镜中依旧只有刺眼的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无奈之下,十叶只好将石镜收回袖中,走到书院的台阶上坐下。她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半月,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师父啊,你怎么突然不辞而别了呢?” 她对着夜空轻声喊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你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没有带来任何回应。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像是在诉说着她的无助与悲伤。
十叶用力抹了抹眼泪,心里却依旧坚信:师父绝不会撇下她不管,以师父的修为,也没人能轻易带走他。可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 师父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越想越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就这样坐在书院里,望着月光下的玫瑰园,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呼唤着师父,直到夜色渐浓,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她望着天边渐渐淡去的月色,心里反复挣扎着一个念头:去找他吗?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压了下去。三界之大,她如今虽已是金丹修士,可法力终究有限,连师父的气息都探不到,又能去哪里寻?往东是茫茫东海,往西是荒漠戈壁,往北有极寒雪山,往南是瘴气弥漫的丛林,每一处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更别说天界那般遥不可及的地方 —— 她连门径都摸不到,贸然去找,恐怕只会徒劳无功,甚至连自己都陷入险境。
“不如…… 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十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语。她想起师父往日的细心,从不曾让她担惊受怕,这次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突然离开。或许等天亮了,等太阳爬上书院的屋顶,师父就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新鲜食材,对她说 “十叶,今日为师给你做你爱吃的点心”。
这般想着,十叶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露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卧房走。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玫瑰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回到卧房,推开门的瞬间,十叶的心又被揪了一下。昨日精心布置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样:月白色的锦缎床榻铺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的白茉莉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案上的青灯虽已熄灭,却还留着一点余温,连枕头边的玫瑰香囊都安静地躺着。可这满室的温馨浪漫,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 原本盼着与师父共度的夜晚,如今只剩她一人,这精心准备的一切,也没了意义。
十叶走到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锦缎上的竹纹,眼眶又忍不住红了。她想起昨日与师父在庭院里的相拥,想起师父温柔的吻,想起两人对未来的期许,那些甜蜜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眼前的空寂形成鲜明的对比。眼泪再次滑落,滴在柔软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就这样坐着,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既难过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 师父,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等你陪我看遍书院的春夏秋冬。
十叶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指尖还残留着锦缎的柔软触感。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 也罢,师父不在,日子照样还是要过。书院的孩子们还等着上课,医馆的病人还盼着诊病,她不能一直沉溺在失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角,强打精神站起身,将散乱的衣裙理整齐。铜镜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神色也有些憔悴,可她还是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十叶,你可以的,别让师父担心。”
收拾好心情,十叶快步走出卧房,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可她却没了往日欣赏的心思,脚步匆匆,心里满是对医馆事务的牵挂。
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见干娘正站在台阶上张望,一见她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十叶,你可算来了!昨日好多病人专门来找你,从清晨等到傍晚都没见着人,医馆的伙计们也不敢去府里打扰你,可把大家急坏了。”
干娘自从在十叶的照料下康复后,便主动留在医馆帮忙照应,平日里帮着打理药材、招呼病人,倒也让她有了牵挂的事,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她拉着十叶往医馆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日的情况,眼神里满是心疼。
“哦,那今天看吧。” 十叶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没精打采的,她跟着干娘走到柜台后坐下,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诊籍上,却没什么力气翻开。
干娘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停下话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这段时间又要管医馆,又要进宫给贵人瞧病,累坏了身子?”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不行咱就休息一阵,医馆里不是还有柳先生找来的那几位郎中吗?让他们先给病人看诊,你好好歇几天,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十叶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如今的医馆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 当初柳清风担心她太过劳累,特意四处寻访,找来了三位医术高超的郎中负责日常坐诊,平日里普通的病症,根本不用她费心。可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有不少病人专门来找她,有的是感念她往日的恩情,有的是患有疑难病症,听闻她医术高明,指名道姓要她诊治,队伍常常从医馆门口排到街角。
就在这时,十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匆匆跟干娘打了个招呼:“干娘,我先去趟书院,医馆这边您先照应着,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跑出了医馆,只留下干娘在原地无奈地摇头,却也明白她定是记挂着书院的孩子们。
等十叶气喘吁吁地赶到书院时,远远就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 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端坐在教室里,没有先生的督促,他们竟自发地捧着书卷朗诵,声音稚嫩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孩子们的脸上,映得他们眼神明亮,可这一幕落在十叶眼里,却让她一阵心酸 —— 往日里,都是师父站在讲台上,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如今师父不在,孩子们却还这般懂事,更让她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十叶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找来府中的管家丁大。丁大跟着柳清风多年,做事稳重可靠,十叶对着他郑重吩咐:“丁叔,你现在就去城里寻访,一是要找一位有学问、品行端正的先生,来书院给孩子们上课;二是要找一位会武功的教练,继续教孩子们些基础功夫,既能强身健体,也能防身。所需的银两,你直接去账房支取,务必尽快办好。”
丁大见十叶神色严肃,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定不辜负姑娘和先生的嘱托。”
安排好这些,十叶才走进学堂。孩子们一见她来,立刻停下朗诵,纷纷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十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孩子们,柳先生有事要出门一段时间,暂时不能来教大家了。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聘请新的先生和武功教练,以后会由他们来教大家读书和功夫。今天大家就先放假,好好休息一天,明日再来上课,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十叶姐姐一会儿还要去医馆给病人诊病,今天就不能陪着大家了。大家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别贪玩,知道吗?”
“柳先生去哪儿了呀?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年纪小的孩子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舍。
“十叶姐姐费心了!我们明天一定准时来!” 另一个大些的孩子立刻说道,还懂事地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追问。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担忧柳先生的去向,有的感激十叶的安排,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新奇,却也都乖乖听话,没有哭闹。十叶看着他们懂事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酸涩,只能强笑着挥挥手,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书院。
送走书院的孩子们,十叶不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医馆赶。心里还在盘算着今日的诊号 —— 昨日积压的病人多,得加快速度才能尽量看完,免得大家再白等。她脚步匆匆,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路过玫瑰园时,连平日里最爱的花香都没心思多闻,满脑子都是医馆里等待的病人。
可刚拐到医馆所在的街口,十叶就愣住了 —— 往日里虽也有病人排队,却从未这般热闹。医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有路过的街坊,也有原本等着看诊的病人,大家都踮着脚往里张望,还时不时交头接耳,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能听到 “晋王”“玫瑰” 之类的字眼。
“这是出什么事了?” 十叶心里犯嘀咕,脚步也慢了下来,快步挤过人群往医馆门口走。走近了才看清,医馆台阶前停着两辆小巧的木车,车上满满当当堆着红玫瑰,花瓣艳得像火,层层叠叠的,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头。两个穿着粉色衣衫的花童站在车旁,手里还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见她过来,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
“可是十叶姑娘。” 左边的花童脆生生地问道,不等十叶回应,就指着车上的玫瑰笑道,“这是晋王殿下特意让我们送来的,一共九百九十九朵,说要送给十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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