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背诵道德经(1/2)

捧着那枚沉甸甸的波斯安石榴,我心里像揣了块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怕它被风吹着、被树枝碰着,我连忙把石榴往宽大的衣袖里塞 —— 衣袖是浅白色的纱料,石榴一藏进去,立刻鼓出个圆圆的弧度,沉甸甸地坠在臂弯,走路都得轻轻提着袖子,生怕不小心把它掉出来。即便这样,我还是忍不住低头瞟了瞟袖管,又抬头望向师父,脸上堆着满满的笑,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股子欢喜劲儿藏都藏不住。

师父看着我这副小心翼翼护着石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缓声开口问道:“《道德经》背下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可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是带着几分怀疑的 —— 毕竟那帛书版《道德经》字句古奥,又有五千言的篇幅,寻常人就算花上三五天也未必能背熟,他虽知道我一向用功,却未必相信我能一夜就背下来。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方才的欢喜瞬间被紧张取代,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石榴,冰凉的果皮贴着指尖,才让我稍稍定了定神。我怯怯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背、背下来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打鼓一样咚咚直跳,暗自祈祷师父别再追问,更别让我当场背诵 —— 昨夜熬了一整夜,虽有圣泉之水提神,可心里还是没底,怕一紧张就忘了字句。

可偏偏事与愿违,师父连犹豫都没犹豫,随口便提了一章:“背‘治水’篇吧。” 他说的 “治水” 篇,正是帛书版里 “上善若水” 那一段的延伸,字句间既讲水的品性,又暗含治国之道,是全文里既深奥又容易混淆的章节。我心里一紧,额角瞬间冒出细汗,攥着石榴的手更用力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 完了,昨夜背这一段时,我反复琢磨了好久才记熟,现在突然被点到,脑子里竟一片空白,连开头的字句都想不起来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师父温和却带着期许的目光,又摸了摸袖中沉甸甸的石榴 —— 那是师父特意为我找来的波斯安石榴,是他对我的疼惜;而背下《道德经》,是我求师学内功的第一步,是我变强的希望。

还好这一章是我最喜欢,也是背的最好的一章,我不假思索便背了出来:“上善治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居众之所恶,故几于道矣。

居善地,心善潚(su)。予善信,正善治,事善能,踵(zhong)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尢(you)。”

“不无为篇”

“戴(dài)营魄(po)抱一,能毋离乎?抟(tuán)气至柔,能婴儿乎?

修除玄蓝,能毋疵乎?爱民栝(kuo)国,能毋以知乎?

天门启阖(hé),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毋以知乎?

生之、畜(xu)之,生而弗(fu)有,长而弗宰(zǎi)也,是谓玄德。”

我一句卡壳也没有就顺利背完,之后朝着师父傻傻一笑。

师父听我背得流畅,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作满意,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比晨光还要温和:“不错,没白费你一夜熬灯。走,带你吃点东西。”

“吃东西” 三个字像颗小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自从上了清风崖,我每日都是和师兄们围在膳房的长桌旁吃饭 —— 仙山的饭菜精致是精致,莲子羹清甜,素斋爽口,却总少了点市井里的烟火气。此刻听师父一提,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快忘了山下的味道:忘了馄饨摊飘来的骨汤香,忘了包子刚出锅时的热气,更忘了哥哥从前带我去吃的酱肘子,油亮亮的裹着酱汁,咬一口满是肉香。我偷偷琢磨,师父说的 “吃点东西”,会不会是带我去山下的馆子里,圆我这桩惦记了许久的心愿?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师父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仿佛能看透我心里的小九九:“想尝人间饭菜?那便去。” 话音未落,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青锋剑 —— 剑身莹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穗上的银线轻轻晃动。没等我惊叹,师父已用双指轻轻一点剑身,指尖萦绕的微光刚触到剑刃,长剑便缓缓升到半空,稳稳悬在我们身前。他顺势拽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提,我便跟着站上了剑身,脚下竟稳得像踩在平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抓好。” 师父轻声叮嘱,嘴里默念起口诀。下一秒,青锋剑便带着我们向前疾飞,风瞬间裹了上来,却半点不觉得凛冽,只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这御剑飞行的感觉,比先前乘云絮新奇多了 —— 之前回清风崖时,虽也在云端,却总被师父抓着胳膊,时间久了难免发疼;可此刻站在剑上,脚下是坚实的剑刃,身前是师父的身影,连飞行的方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还能贴着低空掠过景致,比驾云自在多了。

山风迎面扑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要带着人飞起来似的。我忍不住低头往下看 —— 青锋剑载着我们穿云破雾,眼前的景色骤然开阔:连绵的青山像翻涌的翠浪,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阳光洒在山脊上,镀出一层金灿灿的光;蜿蜒的江河如银链般闪烁,在群峰间绕着弯儿流淌,偶尔还能看见江面上的渔船,像片小小的叶子漂在水上。

这般壮阔的景象,让我忍不住长啸一声 —— 声音顺着风飘出去,惊得林间几只白鹤振翅飞起,雪白的翅膀掠过湛蓝的天。我们与白鹤并肩飞过一片如镜的湖面时,我低头看见水里的倒影:自己张开嘴巴笑着,衣袍在风里飘着,连带着天上的云影,都跟着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天地浩荡,都在脚下流转。胸腔里涨满了说不出的畅快,我索性张开双臂,任由风从指缝间穿过,任由剑尖挑碎眼前的流云,在万丈霞光里划出一道恣意的弧线。这一刻,什么仇恨,什么疲惫,都被这开阔的景致冲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 原来这世间,除了仙山的清净,还有这般热闹的人间,这般壮阔的天地。

青锋剑在低空缓缓盘旋片刻,最终稳稳落在一座小城的城郊 —— 脚刚触到青石板路,师父便抬手收了剑,莹白的剑身瞬间化作一道微光,收进了他的袖中。我连忙攥紧袖里的石榴,抬头打量这座小城,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在风里招展,染坊的彩布像彩虹般挂在竹竿上;街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穿粗布衣裳的孩童追着蝴蝶跑,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 “哒哒” 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画的甜香与包子的热气,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比清风崖的清净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师父牵着我的手,慢慢穿梭在人群中。往来的行人大多穿着寻常衣物,偶尔有几个穿绸缎的富商走过,身边还跟着小厮;街边的小摊前围满了人,有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还有煮着热腾腾馄饨的,吆喝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头发暖。我紧紧跟着师父的脚步,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生怕错过半点新鲜景致 —— 这便是人间的模样啊,吵吵闹闹,却满是生机。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我们在城中心一处最热闹的地方停了下来。师父的目光落在街边一座酒楼身上,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酒楼外观别致:朱红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匾额,写着 “醉仙楼” 三个大字,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二楼的雕花窗棂敞开着,还能看见里面穿梭的店小二。酒楼前的台阶上挤满了客人,店小二穿着青色短打,肩上搭着白毛巾,正高声招呼着往来食客,热闹非凡。师父牵着我的手,径直朝酒楼走去,指尖的温度让我心里格外安稳。

刚踏入酒楼门槛,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 有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还有炖鸡汤的鲜香,瞬间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酒楼里更是人声鼎沸,一楼的大堂摆满了桌椅,几乎座无虚席:靠窗边的桌旁坐着几位身着华丽绸缎的富商,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角落处有几个腰佩长剑的江湖侠客,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着江湖轶事,声音洪亮;还有三五成群的文人墨客,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偶尔浅酌一口酒,便低声吟诗作对,别有一番雅致。

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店小二忙碌的身影在桌椅间来回穿梭,“客官您里边请”“您要的酱肘子来咯” 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师父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纵然身处这般喧闹的环境,他身上的清雅气质也丝毫未减,往来的客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生怕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丢,心里却满是期待 —— 终于能吃到心心念念的人间饭菜了。

刚走进酒楼深处,更觉内里装潢的雅致 —— 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梁上雕着缠枝莲纹,金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连廊柱上都刻着细致的云纹,一眼望去满是 “雕梁画栋” 的精巧。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山水画,墨色浓淡相宜,画中山峰巍峨,绿水绕着青山流,云雾像活过来似的缠在山腰,明明是静止的画,却仿佛能让人闻到山间的草木香,恍惚间竟生出几分置身仙境的错觉,倒与清风崖的景致有了几分呼应。

大厅里整齐摆放着数十张八仙桌,红木桌面擦得锃亮,每张桌上都铺着青布桌布,摆着的菜肴更是看得我眼花缭乱 —— 有的桌上摆着油亮亮的酱肘子,有的盛着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有的炖着冒着热气的鸡汤,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香气一缕缕钻进鼻腔,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愈发活跃。师父牵着我在人群中穿行,最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便能看见街上的热闹景象: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货郎的吆喝声随风飘来,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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