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选秀(2/2)
跟大夫人解释道:“大小姐所患乃消渴之症,因长期吃甜食超量所致,如今我为她开了麦门冬汤,日后控制饮食,不可再食甜品及稻米,每日喝三碗药。一月后便可痊愈。”
夫人面露一点点喜色:“是啊,她自小爱吃甜食,平日里各种点心常备。我们宠她,随便她怎么吃也不曾约束,谁知竟害了她。”
“夫人不必难过,现在都还来得及,只是日后大小姐恐怕不能再那样吃了。”我安慰她道。
“哎,如此就只好一试了。”夫人又叹了口气。
那日起,我每日都来大小姐的院中陪她聊天,给她解闷儿。
我把清风崖的趣事说与她听,她因感新奇,日渐开怀,加之药汤调理,饮食控制,病情渐渐好转,脸颊上也有了肉。
她也把自己的心事说给我听,日子久了,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原本家中几个姑娘里就数她长得最好看,因是嫡女又备受宠爱,本来也是被安排进宫的,如今病了一场,父亲倒是放过她了。如此看来也算因祸得福了。除了二妹,她的其他几个妹妹都还小。二妹是二姨娘的女儿,听说要被送到宫里,哭天抢地不愿意,父亲正发愁呢。谁知如今我的到来反而解了他家的燃眉之急。
大小姐裴珍珍的消渴症在一个月后果然好了,之后的一些日子珍珍除了不可能再长得胖胖的之外,除饮食需注意之外,面色红润、心情开朗。裴大人从未想过自己被胁迫一次竟然救了自己女儿一命,不过这一切貌似依然没有他能为皇宫交上一个合格的秀女来得满意。他见了我都是笑眯眯,客气加恭敬,甚至让我感觉有些尴尬。
这个朝代的女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只是一种食物、一种消遣和一种可供攀登或获利的资源。我第一次为裴家的女儿流下眼泪,为自己身为女儿而流下眼泪。
给皇帝填后宫的选秀是每年的六月十五日。朝中官员家中有适龄女子的一定先送进宫参加选秀,如果没有被选中,便可回家嫁人,如果被选中就入宫,从此一别父母成孤家寡人,历经生死较量。
那日终于还是来了,我被大夫人派来的三个大丫头精心打扮过后,着上选秀彩衣送到皇宫。那是我第一次进皇宫,如今想起来依然记忆犹新。
天刚蒙蒙亮,椒房殿的红窗户透进一丝光,我攥紧拳头,裙摆上的并蒂莲浸着冷汗,也浸着皇家灭我满门时的血。女官扯着嗓子喊人,玉簪硌得头皮生疼,可这点痛哪比得上父亲、兄长被斩首时的惨状?身后姑娘们细碎的喘气声里,我数着廊下的铜钉 —— 每一根都像插在我胸口的箭矢。
九曲回廊转得人发晕,鎏金盘龙柱上的云纹刺得眼疼。太极殿的钟磬声震得耳膜生疼,我却在心里默数仇人的命数。隔着珠帘,那道模糊的身影就是灭我竹家满门的昏君。女官的银尺寒光一闪,我故意踉跄半步,袖中淬毒的银针擦着她的手腕掠过。冰凉的青砖渗着寒气,却不及我眼底的冷意。
“裴氏,十六岁,尚书令之女。” 黄杨木牌拍在桌上的脆响,像极了兄长首级落地的声音。管事女官的铜指甲划过脸颊,我趁机贴近珠帘,袖口的迷魂香混着玉簪上的毒粉,随着钟磬声飘向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