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狩猎之王(1/2)
时光荏苒,落日的余晖为苍茫的猎场镀上一层暖金,下午的狩猎终至尾声。悠远而洪亮的集合号角穿透林间,在旷野上久久回荡,召唤着尽兴而归的勇士们。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扛起肩头沉甸甸的猎物,脸上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与疲惫,循着来时的路径,朝着营地的方向有序折返。
慕容澈也不例外,他唤来随行的几名侍卫,合力寻来一辆木车,小心翼翼地将那头被射杀的硕大棕熊抬上车架 —— 这头猛兽毛色油亮、身躯壮硕,无疑是此次狩猎中最引人注目的战利品。待所有队伍悉数归队,营地中央早已布置好清点猎物的场地,侍卫们逐一登记各人斩获,按猎物数量与重量排定名次,气氛热闹而庄重。
榜单初定,呼声最高的果然是慕容瑾。当呼延亮高声报出他的猎物总数时,全场哗然 —— 足足九件猎物,且大多是鹿、野猪这类体型不小的猛兽,无一不是难猎之物。“狩猎之王,非慕容瑾公子莫属!” 呼延亮话音刚落,慕容瑾脸上立刻漾起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勒住马缰,在原地潇洒地转了一圈,胯下骏马嘶鸣一声,仿佛也在为他的荣耀喝彩,接受着众人投来的艳羡目光。
紧随其后的是慕容清风,他此次狩猎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保护十叶姑娘身上,并未全心投入捕猎,即便如此,他的猎物数量也仅比慕容瑾少了一只,稳稳拿下第二名。慕容澈看着身旁沉稳淡然的慕容清风,想起他一路护佑十叶的周全,又瞧着木车上那头棕熊,心中一动,便想将这头分量极重的猎物算在他名下,让他的名次再进一步。可还未等他开口,慕容清风便已察觉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抬手轻摇,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的暗示,婉拒了这份好意 —— 他向来不屑于这般虚增的功名,只愿凭自身实力行事。
第三名则是令人惊喜的慕容月。身为女子,她却丝毫不逊于男儿郎,箭术精准、胆识过人,猎获的猎物数量与质量皆十分可观。众人望着这位英姿飒爽的郡主,无不赞叹 “巾帼不让须眉”,若他日踏上战场,她定然也是一位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勇猛女将。
呼延亮手持榜单,依次念完其余众人的名次,待所有结果公布完毕,他转身面向高坐于主位的漠北王,躬身行礼道:“大王,此次狩猎名次已全部排定,请大王予以最后点评。”
漠北王抬手抚了抚胡须,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沉声道:“今日狩猎,诸位勇士皆有斩获,各展其能,本王深感欣慰。但今日之事,其他暂且不论,本王要特别表扬世子慕容澈!”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慕容澈身上,满是赞许,“面对凶性大发的棕熊,世子临危不惧,不仅成功救下了十叶姑娘,更凭一己之力射杀了这头猛兽,这份胆识与魄力,实属难得!来人,为世子送上一块特别奖牌,以嘉奖他的英勇之举!”
秋猎晚宴的排场,在漠北王府中仅次于春节盛宴,说是 “十里红妆不如一席夜宴” 也毫不夸张。王府的主庭院被装点得如同仙境,数十根朱红雕花廊柱上,每一根都挂满了三层鎏金宫灯,灯芯燃得正旺,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缠枝莲纹样洒下,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竟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夺目。庭院地面铺着崭新的青石板,被灯火映得泛着温润的光泽,连墙角的桂树都缠绕着银丝灯带,细碎的金桂花瓣落在灯带上,随晚风轻轻晃动,恍若缀满了星星。
宴会厅内更是奢华到了极致。数十张紫檀木长桌整齐排列,桌面铺着暗纹云锦桌布,边缘垂着珍珠流苏,微风拂过,流苏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热气腾腾的烤全羊被架在鎏金烤架上,表皮烤得焦脆金黄,油汁顺着纹路缓缓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焦香与孜然的辛香;旁边的白瓷盘里盛着清蒸雪鹿肉,肉质细嫩,淋着琥珀色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叶;还有红烧熊掌、油炸鹌鹑、水晶虾饺等数十道菜品,荤素搭配,色彩鲜亮,看得人眼花缭乱。琼浆玉液被满斟在剔透的琉璃盏中,红的是西域葡萄酒,紫的是桑葚酒,黄的是陈年米酒,酒液晃动间,折射出五彩的光,醇厚的酒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宴会的热闹远不止于此。乐师们坐在角落的高台上,手持琵琶、古筝、笛子等乐器,奏响了欢快的乐曲,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萦绕在整个宴会厅上空。舞姬们身着五彩绫罗绸缎,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孔雀开屏纹样,腰间系着银铃,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她们时而旋转跳跃,裙摆飞扬如盛开的繁花,银铃叮当作响;时而轻舒水袖,身姿曼妙如弱柳扶风,眉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宾客们看得尽兴,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与乐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十叶望着眼前这般盛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月白色的裙摆,指节都微微泛白。上一世,她唯有在皇宫的国宴上才见识过这般规格的宴会,彼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陪侍,站在角落默默斟酒,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她却以特殊的身份坐在宴席中央,身前是琳琅满目的佳肴,身旁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周围是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权贵,这般境遇让她心头惴惴不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下意识地紧挨着慕容澈坐下,微凉的指尖悄悄触碰到他衣袖上绣着的暗纹,那细腻的绸缎触感与慕容澈身上沉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可刚坐稳没多久,身侧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十叶抬眼望去,只见慕容清风正含笑而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着,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桌边,顺势落座在她的另一边,温声道:“十叶妹妹,可安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十叶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在狩猎时经历生死,此刻是否走出阴影,点头道:“好,谢谢四公子关心!”
随着漠北王举杯示意,宴会正式拉开帷幕。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慕容澈,言辞间满是祝贺与赞许:“世子此番英勇蜕变,真是可喜可贺!”“射杀棕熊、救下十叶姑娘,世子的胆识与魄力,令人钦佩!” 觥筹交错间,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慕容清风倒是一派悠然自得。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与十叶闲聊,说的都是些山野间的趣闻、狩猎时的糗事,言语幽默。十叶本就因陌生的环境而紧张,被他逗得频频展颜,眉眼间的局促渐渐消散,席间的氛围也愈发轻松惬意。
慕容瑾端坐在宴席的次席,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琉璃酒盏。往日里,他作为蝉联数届的狩猎之王,此刻本该是众人追捧的焦点 —— 漠北王的亲口嘉奖、王公贵族的敬酒恭维、侍女们崇敬的目光,这些都是他每年秋猎晚宴上习以为常的荣光。可今日,这一切都被那个他素来瞧不上眼的 “病秧子” 哥哥慕容澈抢了去。
满厅的赞誉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句是冲他而来。所有人都在谈论慕容澈射杀棕熊的英勇、救下十叶的仁善,连父王都特意为慕容澈颁了特别奖牌,那份重视与赞许,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慕容瑾瞥了一眼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慕容澈,对方虽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光彩,那般春风得意的模样,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愤懑。凭什么?那个自幼体弱、连弓都拉不稳的慕容澈,不过是运气好射杀了一头熊,就能抢走他的风头,夺走所有人的关注?这些年,他为了保住 “狩猎之王” 的名头,日日苦练箭术、研习狩猎之法,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今日,所有的努力都仿佛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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