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狩猎之王(2/2)

席间有人试图与他搭话,提及今年与往年他狩猎的英姿,慕容瑾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冰冷的笑,要么敷衍地点点头,要么干脆沉默不语。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气,让人望而却步。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狩猎之王,此刻只剩下满心的阴郁与不甘,每一次听到旁人夸赞慕容澈,他的脸色便沉一分,到最后,索性低头盯着桌面,一言不发,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鸷,泄露了他心中滔天的怨怼。

慕容澈却是头一次这般万众瞩目,面对四面八方递来的敬酒,他素来不善推辞,只能一杯接一杯地饮下。醇厚的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发烫,没多时,脸颊便染上了醉人的酡红,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云兮和采薇见他脚步虚浮,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回西暖阁。醉意朦胧中,慕容澈还在喃喃念着:“十叶…… 喊十叶来…… 我要和她…… 庆祝我们的胜利……”

无奈之下,慕容清风只好起身,护送十叶前往慕容澈的院子。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着栩栩如生的青竹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显然是他的贴身之物。他将玉佩递到十叶面前,语气温和:“拿着吧。”

十叶连忙摆手,将玉佩推回他手中,诚恳地道:“四公子,真的谢谢你。猎场上你救了我,晚宴上又一直陪着我,若不是你,面对那么多人,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望着那块莹润的玉佩,眼神坚定,“但这玉佩太过贵重,又是你的贴身之物,怎能轻易赠予他人?我不能要。”

“我想给你,你便收下。” 慕容清风执意将玉佩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笑道,“偷偷收着,别让二哥知道就好。”

十叶捧着那块温热的玉佩,与他推让了好一阵,终究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收好,低声道了谢。她未曾察觉,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慕容瑾看着两人推推搡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着他母妃的院落走去。

这一夜,漠北王并未回自己的书房,而是踏着夜色,径直去了王妃的长春院。院内静悄悄的,唯有窗棂透出的烛火摇曳生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侍女们早已退下,屋内只余夫妻二人相对而坐,八仙桌上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热气,氤氲了周遭的静谧。

王妃执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感慨:“王爷还记得吗?澈儿三岁那年,一场风寒险些没熬过去,整夜烧得胡言乱语,我抱着他在榻前守了三天三夜,只盼着老天能留他一条性命。那时太医都说,这孩子先天不足,怕是难享长寿,我心里别提多揪着了。”

漠北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泛起柔和的暖意,缓缓颔首:“怎会不记得?那时候我刚平定边境叛乱归来,一进府就听闻他病危,吓得连盔甲都没卸,直奔你这长春院。看着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襁褓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这心啊,就跟被刀割似的。这些年,我们总想着护他周全,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却也没料到,这孩子骨子里竟藏着这般胆识。”

“是啊,” 王妃放下茶盏,眼眶微微泛红,既有心疼也有欣慰,“今日猎场之事,我听侍女回禀时,吓得手心都冒冷汗。一头成年棕熊,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士见了也得忌惮三分,他却敢冲上去救人,还一箭射杀了那猛兽。我既为他骄傲,又忍不住后怕 ——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是好?”

漠北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而坚定:“你也别太过忧心。澈儿这孩子,看着温和,实则有主见、有担当。今日他临危不惧,救下十叶姑娘,射杀棕熊,不仅展露了他的勇,更显了他的仁。这才是我漠北王府世子该有的模样。” 他呷了一口热茶,目光愈发深邃,“以往总觉得他体弱,事事护着,反倒让他少了些历练。如今看来,是我们小瞧了他。经此一事,他也该真正成长起来了。”

王妃望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许:“王爷说得是。如今澈儿已然蜕变,往后我们也该学着放手,让他多些历练。只盼着老天保佑,他往后能顺顺遂遂,平安康健,真正扛起世子的责任,守护好这漠北的山河,护得王府上下安宁。”

漠北王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吧。澈儿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待过些时日,我便让他跟着我熟悉政务,学习领兵之道。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栋梁,不辜负我们的期许,更不辜负漠北百姓的厚望。”

烛火跳动,映着夫妻二人眼中的欣慰与期盼,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可两人谈论儿子的话语却未曾停歇,字字句句都饱含着为人父母的深情与牵挂,在这静谧的夜里,晕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待十叶回到西暖阁之时,慕容澈已经呼呼大睡,被子不知何时已被他踢开。米白色的内衬敞开着,胸前袒露的肌肤一片雪白如玉,全不像一个男子。

十叶念及慕容澈曾对醉酒的自己照顾有加,便褪去外衣,上前为他盖上锦被,自己安静地守在暖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