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藏书楼（2/2）

晨光渐渐洒满了藏书楼，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只留下一小截黑色的烛芯。十叶靠在书架旁，怀里抱着温暖的狐皮大氅，感受着双腿渐渐消退的麻意，耳旁听着庭院里传来的热闹声响，心中忽然觉得格外安稳 —— 或许，这样平凡又带着小波折的日子，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吧。

雪茗含霜，别绪暗生（续四）

十叶正靠在书架上揉着膝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棉絮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心中一紧，刚要抬头去看，便见一道青色身影从书架后缓缓闪出 —— 那人衣袂轻垂，发间还沾着一丝清晨的寒气，不是慕容清风是谁？

十叶下意识地想出声打招呼，嘴唇刚要张开，慕容清风却已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唇前，比了个 “嘘” 的手势。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怕惊扰了这藏书楼里尚未散去的静谧。十叶见状，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脸颊上还残留着几分因窘迫未褪的红晕。

慕容清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双腿上，又看了看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狐皮大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却格外稳妥，瞬间让十叶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早知道你能在这儿睡一夜，我昨日就该把你送回院子去。” 慕容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般轻轻落在十叶耳边，“躺在暖炕上睡，总比趴着桌子硬撑要舒服得多，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腿脚发麻的境地。”

十叶听他提起昨夜的事，脸颊更红了，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昨夜…… 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 —— 若是慕容清风为了守着她整夜未归，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想到这里，十叶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指尖也悄悄攥紧了怀中的大氅。

慕容清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浅，像是落在雪地上的阳光，温暖又柔和。“我怎敢不回？”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目光却始终温和，“你独自一人在藏书楼读书，我若是留在这里不走，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 是多早过来的？” 十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想着，清晨的寒气这般重，慕容清风定是刚到不久，说不定也是刚做完功课，特意绕路来藏书楼看看。

“每日凌晨四点，漠北王府的公子都要起床去书房做功课，唯有二哥例外。” 慕容清风轻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兄长的无奈，又有几分对王府规矩的习以为常，“他素来爱睡懒觉，父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这些弟弟可没这般好福气。”

十叶闻言，忍不住轻轻 “哦” 了一声，心中暗暗记下 —— 原来漠北王府的公子们，每日都要这般早起身读书，倒比寻常人家的子弟勤勉多了。她刚想再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顿住，只望着慕容清风，眼神里满是疑惑：“那你今日怎么会来藏书楼？不去书房做功课吗？”

“我跟先生打过招呼了。” 慕容清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依旧平静，“今日想换个地方，在藏书楼把功课做完，傍晚再去书房向先生汇报。再说，我想着你许是还在这里，过来看看，免得你又闹出什么小麻烦。”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十叶发麻的腿上，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十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怀中捧出狐皮大氅，轻轻递到他面前。那大氅被她抱了许久，早已沾染上几分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与慕容清风身上的寒气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昨天晚上…… 真的谢谢你。” 十叶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若不是你把大氅盖在我身上，我今日定要染了风寒。”

慕容清风看着她递过来的大氅，又看了看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还跟我客气上了？你忘了，你还差我一条命呢，一件大氅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语气却很轻松，像是在提起一件寻常小事，刻意不想让十叶觉得有负担。

十叶听他提起 “救命之恩”，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满是郑重：“您的大恩大德，十叶一直记在心里，将来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她自小受教，最是懂得 “知恩图报” 的道理，慕容清风对她的好，她一点都不敢忘。

“谁要你报答了？” 慕容清风伸手接过大氅，动作轻柔地披在身上，那青灰色的狐毛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别再像昨日那样贪读忘了时辰，也别再让自己冻着、累着，在下就谢天谢地了。”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十叶，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

十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又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刚想再说些什么，慕容清风却已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该回书房去了，你也早点回自己的院子吧，免得一会儿二哥来找你，见你不在又要担心。”

“哎……” 十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想问问他傍晚是否还来藏书楼，话还没说出口，慕容清风却已转过身，朝她摆了摆手。

“晚上见！”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轻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书架的拐角处。

“啊？” 十叶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时没反应过来 —— 他说 “晚上见”，是指今晚还会来藏书楼吗？还是说…… 只是随口一说？

晨光已完全洒满了藏书楼，透过窗棂落在十叶身上，暖融融的。她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慕容清风掌心的微凉，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温和的声音。十叶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膝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