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魏皇后遇刺(2/2)
“陛下乏了,该安歇了。” 我强压着喉间的涩意去扶他,腕间却猛地被攥住。他的掌心比冰玉还凉,指腹摩挲着我腕间的羊脂镯,那点寒意顺着玉纹渗进来,激得我掐诀的手指差点乱了章法。好不容易将他按进锦被,他忽然低低笑出声,眼角那颗朱砂痣在烛火里泛着水光:“十叶…… 今日倒不像从前了。”
我替他掖被角的手顿在半空,绣着鸾鸟的锦被从指缝滑落。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像偷吃到蜜饯的孩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温软。直到听见他喉间溢出均匀的鼾声,我才敢缓缓抽回手,蹑脚退向门口时,黄铜门环在掌心压出半圈浅痕。“咔嗒” 一声轻响,将满室龙涎香与那声 “十叶” 都锁在门内,廊下的桂花香便趁隙涌了过来。
夜露打湿了鬓发,我抬手拢了拢,宫道两旁的羊角宫灯在风里摇晃,将影子扯得忽长忽短。远处御书房的窗还亮着,烛火穿透糊窗纸,在青砖地上投出个方方正正的亮斑,像块悬在心头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我深吸口气往那边走,裙裾扫过石阶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椒房殿附近,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我正纳闷呢,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直奔昭阳殿而去。他瞧见我,急忙喊了声 “有刺客!”,脚底下却没停,一溜烟就往前跑。我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准是出了啥大事,没来得及多想,我一个闪身进了椒房殿。
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在内殿对着魏皇后挥剑,我掐诀取出我的剑,提剑迎了上去,没几个回合,那几个黑衣人就化作黑烟消失不见,而此时我的刀尖莫名其妙在滴血。我上前检查魏皇后的伤势,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惊吓过度,脸色煞白,我把她安顿在床上。害怕被人知道我会功夫还能穿墙,急忙一个闪身追上那个小太监。
只见那小太监跑到陈公公的厢房外,先四处飞快地瞅了瞅,确定没旁人,然后 “扑通” 一声跪在门口,对着里面就不停地磕头,那脑袋磕在地上 “咚咚” 响,看着就急。
“陈公公,陈公公,您快醒醒,麻烦您赶紧去通报陛下!” 小太监声音都带着颤,急得不行,“椒房殿…… 椒房殿进了刺客,魏皇后她…… 她受了重伤,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您快让陛下过去看看啊!” 他一边说,头磕得更急了,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陈公公从里面出来,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成了个疙瘩,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这…… 这可不好办啊。皇上这时候正在睡觉呢,而且裴皇后也在跟前,这节骨眼上叫醒皇上,怕是不妥当。”
“有什么妥不妥当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后面走出来,提高了声音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魏皇后还躺着呢,耽误不起!别磨蹭了,我带你去见皇上!”
那小太监一听我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过身来,对着我 “咚咚咚” 又磕了几个响头,感激地说:“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皇宫里向来禁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怎么可能让刺客混进来,还跑到椒房殿伤了人?这里面怕是有蹊跷。
我转头对陈公公说:“你在外面候着,我先进去禀告皇上。”
推开寝殿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刘辰还在睡着,看那样子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脸上带着一丝陶醉的笑意。我先伸手解开了阵法,然后走到床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刘辰才慢慢醒过来,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神一下子就柔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爱妃,怎么起来了?” 刘辰刚醒,声音还有点含糊,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眼睛半睁半闭的,瞧着还有些慵懒。
我赶紧收回手,语气尽量放柔:“陛下,出事了。魏皇后在椒房殿遇刺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一趟,刚才来报信的小太监还在门外候着呢!”
“啊?” 刘辰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遇刺?怎么会这样!” 他 “噌” 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刚才那点睡意跑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精神得不行,急急忙忙地说:“快快快!替朕更衣!”
“陛下您慢点,别急坏了身子。” 我连忙伸手扶住他,怕他动作太急摔着,然后扶着他走到铜镜前。
我手忙脚乱地拿起龙袍,用最快的速度给他穿戴整齐,系玉带的时候手指都有些打颤。等我们急匆匆地走出寝殿,门外却空空荡荡的,刚才那个小太监连个影子都没了。我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这小太监跑哪儿去了?是自己先回椒房殿了,还是……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我和皇上一路疾行,脚下的金砖被踩得 “噔噔” 响。离椒房殿还有段距离,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一阵高过一阵,乱糟糟的。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传了出来:“娘娘快不行了,快传太医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皇上一听这话,更是急得不行,甩开步子就往里面小跑,我紧跟在他身后,裙摆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一进椒房殿内殿,就看见魏皇后躺在床榻上,身上穿着件素色的寝衣,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胸口那里隐约能看到深色的印记,呼吸时胸口起伏得厉害,看着确实像是受了重伤,连喘气都费劲。
皇上刚要上前,魏皇后像是突然有了力气,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见到我就扯开嗓子嘶吼起来:“贱人,你还敢来?” 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哪有半分受了重伤的虚弱样,力气大得吓人。
她又猛地转向皇上,哭哭啼啼地喊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就是她,是裴皇后!是裴皇后要杀了臣妾呀!” 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我,眼泪 “哗哗” 地往下掉,看着委屈极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 “咯噔” 一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刚受了重伤的人?刚才那声嘶吼,力道足得很,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