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朝堂之变(1/2)
我依着往日的路径,缓步走出重华宫。晨露还凝在阶前的梧桐叶上,被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溅起细碎的湿痕。穿过抄手游廊,太极宫的朱漆大门已在前方敞开,檐角的鎏金宝顶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
踏上丹陛时,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被殿内的寂静放大了几分。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绯色与青色的官袍在晨光里铺展开来,如两列沉默的墙。我目光扫过,一眼便落在前排——魏贤的朝服领口微敞,许是急着赶来,连玉带都系得歪斜,那张素来带笑的脸此刻紧绷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他身旁的杨笠更不必说,双手按在笏板上,指节泛白,连垂着的眼睑都在微微发颤。
唯有裴炎,立在文官之首,藏青色官袍一丝不苟,手里的象牙笏板端得平稳,脸上是惯常的沉静,仿佛眼前这场肃穆的朝会,不过是寻常的一日。他大约是真的不知晓,昨夜刘辰突然称病,将今日的朝会全权交予我主持的消息。
“上朝——”
陈公公那细高的嗓音陡然划破寂静,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大殿里回荡,惊得梁上悬着的宫灯轻轻摇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玄色的朝靴与青砖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我端坐于珠帘之后,明黄色的纱幔将人影滤得朦胧,却挡不住那震耳欲聋的呼喊。
指尖轻轻攥住了身前的扶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陈公公的声音再次划破大殿的沉寂,比先前更添了几分穿透力,在梁柱间嗡嗡回响。
话音未落,魏贤已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他双手高擎笏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强装镇定,声音四平八稳地响起:“臣有本启奏。臣尝闻,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龙体康健,究竟有何要事缠身,竟需劳烦裴皇后代理朝政?且皇后娘娘年纪尚轻,终究是一介女流,临朝决断国政,未免有违祖制。往日垂帘听政已是权宜之计,如今这般直面朝堂,实在是……全无体统!”
最后四字他说得格外重,目光扫过珠帘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在帘后微微挑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魏爱卿所言极是。只是眼下陛下正歇在魏皇后的椒房殿,龙心倦怠,不愿临朝。莫非魏爱卿要让我等闯进去,从魏皇后的床榻上将陛下强行拉来不成?”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魏贤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嗫嚅着:“这……这是后宫私事,微臣身为前朝之臣,自不便干涉……”女儿迷惑君心的事被当众点破,他纵有百般底气,此刻也硬气不起来。
“哦?既知是后宫私事,不便干涉,”我陡然提高了声调,语气凌厉如刀,“那魏爱卿方才质疑本宫临朝,又是何道理?还有什么意见吗?”
“微臣……微臣不敢!”魏贤额角渗出细汗,忙低下头,几乎是踉跄着退回了队列。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我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启奏皇后,”刑部侍郎沈砚池从武将队列侧出列,躬身道,“魏立秋将军已在天牢关押多日,慎刑司连日审讯,案宗已备妥,恳请陛下……恳请皇后娘娘给出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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