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靠岸(1/2)
深度,124米。
这里是光的坟墓。
重型潜水鞋砸在钢板上,“咚”的一声,沉闷得像是敲在充满了水的耳膜上。
陈默膝盖微弯,顺势卸去下坠的力道,铅块腰带像一只沉重的大手,把他死死按在u-977号的舰桥围栏上。
这就是那块“墓碑”。
这艘长约67米的vii-c型潜艇,并没有像图鉴里那样侧卧在泥沙里挺尸。它违背了物理常识,舰艏朝上,垂直地插在海床上。
像一枚卡壳的巨型鱼雷,又像是一根试图刺破海面、指向上帝的中指。
强光手电劈开浑浊的海水,照亮了眼前斑驳的钢铁尸骸。
厚厚的海苔和藤壶爬满了艇身,原本的灰色涂装早就不见了,现在的它,看起来像是一头长满了脓疮、死去多时的座头鲸。
只有那些生物附着物的缝隙里,偶尔露出一两颗铆钉,透着股冷硬的死气。
“滋……滋滋……”
耳机里炸起电流声,海面上的信号被深海磁场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陈老板?人呢?听得到吗?生命监测仪报警了……心率45?你别吓我啊!”
老张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子在乱葬岗走夜路的慌张。
陈默没急着回话。
他在调整呼吸。
在这个深度,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高压气体,都像是一把碎玻璃渣子。
心率45,这是“哺乳动物潜水反射”机制启动的标志。他在主动降低代谢,像一条真正的鱼那样活着。
“我在。”
声音在铜头盔里回荡,冷得不像个活人,“我站在指挥塔上,这儿很安静,没鬼。”
“看、看见什么了吗?刚才雷达上那个影子……”
陈默举起手电,光柱扫过指挥塔上方的潜望镜支架。
空的。
只有几缕黑色的废弃渔网挂在升降杆上,顺着暗流缓缓飘荡。
乍一看,像极了溺死女人的长发,又像是一具被抽了骨头的尸体在海里跳舞。
并没有那个穿着潜水服向他招手的“自己”。
幻觉没了。
或者说,当他真的踩在这艘铁棺材上的那一刻,那些虚头巴脑的恐惧,就被这种几百吨钢铁带来的压迫感给碾碎了。
【系统提示:载具匹配成功】
【当前地图:u-977号潜艇(沉没状态)】
【身份同步率:65%】
【技能触发:机械亲和(进阶)——你能听到它的“痛”】
陈默伸出手,厚重的橡胶手套按在冰冷的指挥塔外壁上。
这里不是死寂的。
隔着手套,隔着潜水服,甚至隔着这能把人压扁的水压,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嗡——
频率极低,两秒一次。
不是引擎轰鸣,不是海流冲刷。
那是金属疲劳应力的释放,是这头钢铁巨兽在漫长的八十年里,对抗深海重压时的呻吟。
它在痛,骨架在响,铆钉在哀嚎。
陈默从腰包里掏出那块沛纳海luminor。
在这一片漆黑的深渊里,表盘上的镭夜光刻度亮得刺眼。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牵引着周围海水的律动,把时间一寸寸割开。
他把手表的背面,贴在了指挥塔那个锈迹斑斑的舱门旁。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表发出的,是从潜艇肚子里传出来的。
就像是两块咬合得死死的齿轮,突然尝到了久违的润滑油,轻轻地,松动了一微米。
这艘船,认得这块表。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认得这块表。
陈默收起表,反手拔出绑在腿侧的钛合金潜水刀。
他没去撬那个长满藤壶的手轮,而是用刀背,开始清理上面的附着物。动作并不粗暴,反而带着修表匠特有的精准。
一下,两下。
灰白的藤壶碎屑炸开,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防锈漆,还有一串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的德文编号:kriegsmarine(海军)。
“陈老板?你在干嘛?氧气耗量不对劲……”老张的声音又来了,带着哭腔。
“我在敲门。”
“敲……敲门?”老张差点咬了舌头,“别闹了祖宗!那里面除了水就是尸体!谁给你开门?海绵宝宝吗?”
陈默没理他。
他反握刀柄,用坚硬的钛合金刀托,对着舱门的中心位置,重重地敲了下去。
“铛——”
声音沉闷,刚传出去不到一米,就被深海吞噬了。
“铛——铛——”
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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