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迟到了八十年的探戈(1/2)

房间里静得可怕。

那五吨黄金在昏黄灯光下,发出沉闷的、属于金属特有的低频共振,像是一声跨越八十年的叹息。

赫塔死死盯着陈默。或者说,她正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向那段沉入大西洋底的记忆。

“franz……”

名字从她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一颗破碎的气泡。

门口,马克下意识捂住了嘴。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把对手逼上天台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

他身边的让·克劳德,这位钟表界教父死死攥着伞柄,指节白得吓人。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错认。

但陈默没躲。

他微微前倾,眼神里那种大学生特有的清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那个战火年代的疲惫与温柔。

“我在。”

陈默张嘴,一口带着浓重基尔港口音的德语,醇厚得像陈年朗姆酒。

但他守住了底线,没承认自己是弗朗茨。这是对亡者最后的尊重。

“我是汉斯。”陈默把照片轻轻塞进赫塔手里,指尖触碰到她枯树皮般的皮肤,“弗朗茨那小子……在外面哭呢。你知道的,这怂货总觉得没脸见你。”

赫塔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圈,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谎言”。

“没脸……见我?”老人的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是啊。”

陈默笑了,嘴角带点痞气,像极了当年那个倚在潜艇指挥塔上抽卷烟的大副。

“因为我们迟到了。”

陈默指了指旁边的碳纤维箱子,语气夸张地抱怨:“都怪这堆破铜烂铁。”

“为了把它们从美国佬眼皮子底下运出来,我们在百慕大那个鬼地方绕了整整八十圈!上帝作证,那儿的雾大得连海鸥都能撞墙。”

这谎撒得拙劣至极。

但凡脑子清醒点的人都能听出漏洞。

可赫塔信了。

在生命的尽头,她不需要真相,她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闭眼的理由。

老人的目光挪向箱子。

金光刺眼。

那一百公斤深海沉金,哪怕冲洗过,依然带着斑驳的氧化痕迹和顽固的藤壶。

它们不像银行金库里的工业品那么冷冰冰,倒像是刚从战场上扒下来的勋章,带着血与火的温度。

“这是……”赫塔的手指颤着,想碰又不敢碰。

陈默握住她的手,引着她,实实在在地按在了那块冰凉的金砖上。

“那是那小子的全部军饷,还有他在南美攒的‘土特产’。”

陈默声音柔了下来,“他说过,要给你补一场全柏林最风光的婚礼。鲜花不好带,但这东西……够硬,能压住这八十年的风。”

指尖划过粗糙的金砖表面。

两行浑浊的泪,顺着赫塔满是沟壑的眼角滑落,迅速渗进发黄的枕头。

她不在乎这堆东西值多少亿。哪怕现在能买下半个布宜诺斯艾利斯,也不如弗朗茨离家前塞给她的那块黑面包珍贵。

她在乎的是,那个人记着。

死都记着。

“傻瓜……”赫塔呢喃着,嘴角艰难地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是个……傻瓜。”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让她笑)——50%】

陈默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赫塔身体里流走。那是最后一口气,回光返照结束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开始乱跳。

“滴……滴……滴……”

单调的电子音,像是在给这段跨世纪的苦恋做最后的读秒。

“让·克劳德!”陈默猛地回头,眸子里的寒光让老头浑身一激灵。

“在!”

“虽然没乐队,但那首歌你会哼吧?”陈默语气不容置疑,“《莉莉玛莲》。那小子最爱哼这个。”

让·克劳德愣住了。

这位身价千亿的奢侈品掌门人,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站在满是霉味的贫民窟破房子里,竟然久违地紧张了。

但他没犹豫。

老头摘下昂贵的礼帽抱在胸前,清了清嗓子。

“vor der kaserne(在兵营的大门前)……”

苍老低沉的嗓音响起。没伴奏,略微走调,背景音是窗外阿根廷淅沥的冷雨。

但这却是世上最昂贵的bgm。

陈默转身,【系统全息投影】瞬间发动。

在赫塔涣散的视野里,穿着t恤的陈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蓝海军制服、正局促地整理衣领的年轻水兵。

那是弗朗茨。

永远停在22岁的弗朗茨。

“赫塔。”陈默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向垂死的老人伸出手,“虽然迟到了,但这支舞,赏个光?”

【剧本特效:时光回溯(仅目标可见)】

赫塔眼中,发霉的天花板变成了璀璨的水晶吊灯,输液架变成了柏林舞厅的罗马柱。

身体变轻了,管子不见了,断腿也不疼了。她穿着18岁生日那条白色碎花裙,面前是那个让她等了一辈子的男孩,正红着脸邀请她。

“当然。”

心里这么应着。

现实中,她枯瘦的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搭在了陈默掌心。

没有舞步。

陈默半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随着歌声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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