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那个Bug一样的男人(1/2)

贫民窟的雨不是在下,而是在砸,似乎想把这座城市的底裤都给洗干净。

巷口的脏水坑里,倒映着一个黑风衣男人。

他手里那本线装书的封面湿漉漉的,但他本人却像个绝缘体,隔着那层灰蒙蒙的雨幕,死死盯着陈默。

那种眼神,不像看人。

像在看一只试图跳出鱼缸的金鱼,又像在看程序里一行即将报错的代码。

陈默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虽然系统界面的【同步率】正在缓慢下降,但“汉斯大副”那股子敏锐直觉还没散。

在他的视野里,男人脚下的水面平得像镜子,连个涟漪都没有。

狂风呼啸,但这哥们的衣角纹丝不动。

他就这么突兀地立在那儿,像一张被暴力ps进现实世界的二维贴图,和周围这烂泥塘一样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老板?”

马克察觉不对劲,眉头瞬间锁死,“那路灯底下的神棍哪冒出来的?刚才清场明明没人。”

神棍?

陈默眯了眯眼。

在马克的视角里,那只是个普通神职人员?

“陈,要处理掉吗?”马克下意识摸向后腰,那是他放格洛克的地方。在这种鬼地方,任何“未注册”的陌生人都意味着麻烦。

“别动。”陈默吐出口烟圈,看着它在冷雨里瞬间被扯碎,“你的玩具,对他没用。”

马克愣住。虽然听不懂,但陈默此刻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陈默踩着泥水走了过去。

啪嗒,啪嗒。

他没撑伞,冰雨浇在身上,刚好能压一压脑子里那根突突直跳的神经。

五米。

停步。

隔近了才看清,男人手里拿的不是《圣经》,而是一本没名字的手记,封皮暗红,像干透了的血痂。

“虽然我只是个送快递的,”陈默把烟头弹进水坑,刺啦一声,“但盯着别人干活,容易挨揍,懂吗?”

男人终于动了。

他合上书,动作优雅得像在是在凡尔赛宫喝下午茶。

“快递员。”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股怪异的金属质感,像老式留声机的底噪,“有趣的称呼。在这个熵增的宇宙里,负责‘逆行’违章的人,通常下场都很惨。”

陈默挑眉:“说人话。”

“你强行救赎了一个灵魂。”

男人没理会陈默的挑衅,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陈默的皮囊,直视着某个烙印,“代价是五吨黄金,和三十年的‘因果债’。”

“值得吗?”

陈默笑了。

笑得有点痞,那是属于汉斯大副的浑不吝:“老兄,你算盘打得太响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上秤。比如承诺,比如遗憾,再比如……”

陈默指了指身后那间破破烂烂的疗养院。

“比如让她笑着走。”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卡顿。那是逻辑程序遇到无法解析的情感代码时的bug。

“情感,最高级的累赘。”男人淡淡道,“也是摆渡人最大的死穴。”

“那只能说明你们这行福利不行,不交五险一金就算了,还不让人有喜怒哀乐。”陈默耸耸肩,“我不一样,我是兼职,干得不爽随时提桶跑路。”

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抬手。

马克和保镖们的神经瞬间崩断,十几把枪同时抬起,红外线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死死咬住男人胸口。

但男人没掏武器。

他只是从书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

手腕一抖。

那卡片竟像飞刀一样切开雨幕,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奔陈默面门!

“小心!”苏雅尖叫。

陈默没躲。

在【时间管理者(lv.1)】的被动感知下,这张卡片慢得像在放幻灯片。他随意抬起两根手指,就像夹住递过来的一根烟。

啪。

卡片稳稳停在指尖。

触感温润,像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什么玩意儿?”陈默低头。

卡片漆黑一片,没字,只有一个烫金符号——一条咬断了自己尾巴的蛇。

“一张门票。”

男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做好心理准备。下一次我们要收的‘快递费’,可就不止黄金那么简单了。”

“还有。”

彻底消失前,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在耳边炸响,带着一丝戏谑:

“小心你的心跳。它现在……太吵了。”

陈默猛地抬头。

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水坑里的涟漪还在晃。

要不是指尖那张黑卡凉得扎手,刚才的一切真像是一场深海氮醉带来的幻觉。

“老板!”

马克和苏雅冲了过来。

“人呢?!”马克一脸见鬼的表情,左顾右盼,“我明明看见他扔了东西过来!狙击手呢?瞎了吗?!”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颤抖的声音:“报告……刚才瞄准镜里……没人。”

马克的脸刷地白了。

陈默随手把黑卡揣进裤兜,表情平淡得像刚买了包烟。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陈默拍了拍马克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半个身体重量压了过去,“那是魔术。这年头在贫民窟混饭吃,没点才艺怎么行?”

“魔……魔术?”马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比起这个。”陈默转头看向苏雅,“事儿办完了吗?”

苏雅立刻回神,切换回那个干练女强人模式,虽然眼圈还红着:“办完了。拉米雷斯签了字拿着钱连夜跑路。”

“让·克劳德先生正在联系市政厅,要把这块地改成‘永久纪念用地’。”

“很好。”

陈默点头。

那股支撑他演完全场的肾上腺素,正随着“汉斯大副”的离开迅速退潮。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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