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情谊深厚(1/2)

副将掀开帐帘进来的时候,我正把那张写有值守记录的纸条放进直奏使专用匣子。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铠甲上。

“将军。”他说,“医营那边刚报过来,张石头的父亲还在西门等着。守卫按您说的,带他去了医营休息,但老人不肯睡,非要见儿子一面。”

我没有抬头。“张石头今天操练到多晚?”

“最后一圈是半个时辰前结束的。他听说父亲来了,站在原地没动,眼眶红了。”

我把匣子合上,站起身。“走,去医营。”

副将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明天再去也行。您还没歇过。”

“今天不来,明天就成了形式。”我说,“一个老农从边陲走几百里路来看儿子,我们要是拖到明天,就是看不起这份心。”

副将没再说话,跟在我身后出了帐。

夜里风冷,灯笼在胸前晃着光。校场已经空了,只剩巡逻队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我们一路走到医营门口,没让任何人通报。

医营里点了两盏小灯。张石头的父亲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背挺得很直,衣服旧但干净。张石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布巾。

我走进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两人同时抬头。

“伯父。”我开口,“您来了。”

老人立刻站起来,腿有些抖。“将军……我……我没想添麻烦,就想看看我儿……看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站。”

“他是好样的。”我说,“全军都知道张石头的名字。先锋队训练最狠,他第一个完成。讲武堂名单里也有他,明天就开始。”

老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转向张石头。“你爹走了几百里路来看你。你不该让他等这么久。”

张石头猛地抬头。“将军,我不是……我只是怕他看见我受伤的地方……怕他难过。”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谷那一夜,他左臂被火绳烧伤,现在还有疤痕。

我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药盒。“脱掉外衣。”

他犹豫了一下,照做了。

伤口已经结痂,但颜色发暗。我蘸了药膏,亲自给他涂上。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像在处理一件重要的事。

副将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疼吗?”我问。

“不疼。”他说。

“疼也没关系。”我说,“活着的人,谁没点伤。关键是你得让他知道,这些伤不是白挨的。”

我回头看向老人。“您儿子救过三个战友。那天火场塌了半边,是他冲进去把人背出来的。这种事,我不可能不记。”

老人突然跪了下来。

我伸手扶住他胳膊。“这里没有上下,只有父子,只有将士。”

他没起来,只是低头抽泣。

张石头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他的伤重新包扎,然后让医官送老人去休息。临走前,我对张石头说:“明天你带他看操练。让他亲眼看看,你站得多直。”

离开医营后,副将低声说:“您不该亲自去涂药。”

“为什么不该?”我反问。

“您是主帅。”

“可我也曾是个受伤的兵。”我说,“那时候没人给我涂药,我自己咬牙捱过来。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我在,就不能让一个人觉得他被丢下了。”

副将沉默了一会儿。“追悼会的事,各营都准备好了。天阴着,可能要下雨。”

“那就让雨下。”我说,“他们死的时候,也没挑天气。”

第二天清晨,我和副将带着各营主官步行上山。山坡早已布置好灵台,按籍贯分了区域。每个牌位前都有一支白烛,一碗水酒。

我站在最前面,亲手点燃第一支蜡烛。

雨开始落下。

一开始是小滴,后来越来越密。没有人撑伞,也没有人动。雨水顺着我的铠甲往下流,在脚边积成小洼。

默哀三刻钟。

结束后,我开始念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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