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第219天 咸菜(3)(1/2)

我没有把缸重新封上。

相反,我搬来凳子,坐在缸边,盯着里面那团胶状物看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我做出了决定。

爷爷说这不是给人吃的。

但他没说不可以卖。

直播预告在早上八点发出:“十年陈酿狮子头咸菜,仅此一缸,限量发售。今晚八点,揭秘爷爷临终前传下的终极配方。”

评论区瞬间爆炸:

“十年?真的假的?”

“价格肯定天价吧”

“之前还说最多只腌三年,打脸了吧”

“坐等翻车”

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有媒体,有同行,有好奇的网友,也有谩骂的。我一个都没接。只是给妹妹发了条消息:“带妈去城里住几天,等我通知再回来。”

然后我关了机。

白天,我仔细清理了作坊,调整了灯光,布置了拍摄背景。那口十年的缸被移到正中央,底下垫了红木座子,像某种圣物。我重新调配了封泥的成分,加入了些许朱砂——这是我从爷爷笔记本的夹层里找到的提示,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若启封,以朱砂合泥补之”。

下午五点,窑洞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我透过门缝看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下来几个穿西装的人,在和一个村民交谈,手指向作坊的方向。

我拉上门闩,回到缸边。

离直播还有三小时。

我打开笔记本,翻到被撕掉的那几页后面。在强光下,纸张上显现出淡淡的印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压痕。我小心地用铅笔轻轻涂抹,字迹渐渐浮现:

“……大富坚持要加那味料,说能得永生之味。我劝阻不得,只得依他。然那物邪性,入缸后竟有脉动,如活物然。大富笑曰:‘成了!’我心中不安,是夜无眠。”

下一段:

“七日启视,缸中物已变。大富取一片尝之,神色大变,连称至味。邀我同尝,我拒之。是夜,闻作坊内有咀嚼声,窥之,见大富趴于缸沿,以手掏食,状若疯魔。”

再下一段:

“大富日渐消瘦,眼窝深陷,然精神亢奋。每夜必至作坊,晨方归。其妻来寻,见缸中物,惊叫而逃。我欲毁此缸,大富以死相胁,言已与缸中物共生,毁之则亡。”

最后一段:

“今晨见大富,已无人形。皮肤透明,可见血管内脏。自言将与缸合为一体,得真味永生。我封缸于此,永世不开。若后世子孙见之,当速埋之,切莫步大富后尘。”

笔记到此中断。

窗外传来敲门声,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陈默先生?我们是省电视台的,想跟您做个专访。”

我没回应。

敲门声停了片刻,然后变成撬锁的声音。

我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离直播还有半小时。

缸里的胶状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晃动,表面泛起涟漪。那些扭曲的“狮子头”在胶状物中缓慢旋转,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锁被撬开了。

门推开,三个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考究的羊毛大衣,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陈先生,终于见到您了。”他伸出手,“我是省报的记者,姓王。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我没握他的手。

“你们擅闯私人作坊。”

“抱歉,实在是联系不上您。”王记者打量着作坊,目光最终落在那口缸上,“这就是那口十年陈的缸?可以看看吗?”

“直播时会公开。”

“现在看看也无妨嘛。”他走近缸边,俯身向内看去。

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这是……”

缸里的胶状物突然剧烈翻腾,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王记者的领带!

“救命!”他尖叫着向后挣扎,但那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将他一点点拖向缸口。他的两个同事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抄起墙边的长柄勺,狠狠砸在那只手上。

手松开了,缩回胶状物中,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王记者瘫倒在地,大口喘气,领带已经被腐蚀得残缺不全,接触过那只手的地方冒着细小的白烟。

“那……那是什么……”他语无伦次。

“我爷爷的‘朋友’。”我平静地说,“或者说,曾经是朋友。”

另外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扶起王记者就往门外跑。我听到汽车引擎发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锁好门,回到缸边。

胶状物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从半透明变成了浑浊的琥珀色。那些扭曲的“狮子头”沉到了底部,现在悬浮在中央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七点五十分。

我打开手机,登录直播账号。已有三万人在等待。

七点五十五分,我调整好镜头,让那口缸占据画面中央。

七点五十九分,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直播”按钮。

“晚上好,我是陈默。”我的声音在窑洞中回荡,“今晚,我将为大家展示我们家真正的传承——十年陈狮子头咸菜。”

弹幕开始滚动,快得看不清。

“这口缸,由我爷爷在十年前开启。按照他的特殊配方腌制,从未启封,从未换料。”我走到缸边,“很多人质疑,咸菜为什么能卖到68元一斤。今晚之后,你们会明白。”

“现在,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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