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第221天 煮蛋仙人(3)(1/2)
茶馆二楼弥漫着陈年普洱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檀香和旧书页的味道。最里面的包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我站在门前,手悬在半空,犹豫着是否要踏入这未知的境地。
手腕上的青色痕迹已经消退大半,但残留的细微刺痛感仍在提醒我一切并非幻觉。那句“十二个蛋,十二个时辰,十二个祭品”的文字消失后,皮肤上只留下淡淡的纹路,像是血管的某种异常分布,又像是古老的符文。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间不大,靠窗的茶桌旁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面前摊着几本线装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两种时代在她的工作台上形成奇特的和解。
“苏静女士?”我问。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打量我。那眼神不像林薇那样锐利而具穿透性,更像是学者审视一件罕见的文物——既好奇又谨慎。
“陈默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李阳简单说了你的情况。但我想听你亲自描述,从最开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无论多么……不合理。”
我坐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从哪里开始呢?从那个冲上热门的煮蛋视频?从签约林薇的团队?还是从节目上那颗流血的蛋?
“也许从合同开始。”我说着,从背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苏静没有立即翻开,而是先为我倒了一杯茶。“先喝点,你看起来需要稳定心神。”
温热的茶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流量的爆发,到林薇的出现,到签约,到逐渐失控的工作安排,到那个噩梦般的直播,再到公寓里孵出人脸雏鸟的蛋,最后是镜子里的影像和手腕上的字迹。
讲述过程中,苏静静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注视着我,眼神专注而平静。当我提到手腕上出现的字迹时,她终于开口:
“可以让我看看吗?”
我伸出手臂,卷起袖子。青色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在我指向确切位置时,苏静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倒出些许透明液体在指尖,轻轻涂抹在我的手腕皮肤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冰凉,接着,那些消失的文字重新浮现——不是青色,而是深红,像是用血写下的:
“十二个蛋,十二个时辰,十二个祭品。”
苏静倒吸一口冷气,迅速收回手指。文字渐渐褪去,但这次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是胎记。
“这是‘血契印记’,”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我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实物。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契约形式,用现代法律文件作为载体,但束缚的……远不止物质层面。”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心脏沉重地跳动。
苏静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在民俗学研究中,有一种理论认为,人类的契约形式自古就有两面性:明面的文字条款,和暗面的仪式性约束。古代的血盟、誓约,发展到现代就成了各种合同。但有些组织——通常隐藏在商业、娱乐、宗教等各个领域——保留了将古老契约仪式融入现代文件的技术。”
她打开合同,翻到附录三的“特殊约定事项”,手指轻点那些模糊的条款。
“你看这些措辞:‘非传统方法与路径’、‘异常现象’、‘非常规体验’、‘不可言说的契约’。在法律上,这些可以被解释为营销策略、公关手段,但在契约的暗面,它们指向的是某种仪式性的交换。”
“交换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你的‘煮蛋仙人’身份不是偶然,”苏静直视着我的眼睛,“你视频中对时间的精准掌控,对细节的强迫症般的专注,无意中符合了某种古老仪式的准备条件。煮蛋——尤其是将生命(鸡蛋)通过精确的时间控制转化为食物——在某些隐秘传统中,象征着对生命周期的掌控,是一种微型的时间魔法。”
我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我的视频火了,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
“因为无意中触动了某些东西,”苏静接口,“吸引了那些寻找合适‘媒介’的人。林薇和她的团队可能只是前台,背后有更深的力量在运作。他们与你签约,不是要包装一个网红,而是要完成一个仪式。而你是仪式的关键——既是祭司,也是祭品。”
窗外的夜色浓重,茶馆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握紧茶杯,试图从这温热的触感中寻找一丝真实感。
“十二个蛋,十二个时辰,十二个祭品,”苏静复述着那句话,“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这是一个‘十二时祭’的变体。在古代某些祭祀时间魔法的仪式中,需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十二次献祭,每次献祭都对应一个生肖、一个方位、一种元素。而你煮蛋的视频,无意中为这个仪式提供了完美的框架。”
“但祭品是什么?”我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苏静沉默了片刻。“在最初的仪式中,祭品是活物。但在现代语境下,祭品可能象征化了。你的关注者、你的粉丝、那些模仿你煮蛋的人……每一次‘完美煮蛋’的复制,可能都在无形中为仪式注入能量。”
我想起那条短信:“小心你身边的人。”还有镜中影像的话:“你是第一个煮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破壳的蛋。”
“我是祭品吗?”我终于问出了最恐惧的问题。
“可能是最后一个,”苏静的声音很轻,“也可能是仪式的完成者。这类契约通常有双重性:一方面束缚你完成仪式,另一方面在仪式完成后,你会获得某种‘馈赠’——可能是财富、名声、力量,视契约内容而定。但代价……”
她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代价是什么。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推送通知,来自我很久没用的社交媒体小号,关注了一个烹饪话题。标题让我血液凝固:
“煮蛋仙人挑战席卷全网,已有十二名挑战者报告异常现象!”
我点开链接,快速浏览文章。原来在我“休息”的这几天,网络上兴起了一个“煮蛋仙人完美复刻挑战”,粉丝们试图精确复制我的九分四十七秒煮蛋法。但越来越多的人报告奇怪的现象:煮蛋时听到低语声,蛋黄中出现奇怪图案,蛋壳自动破裂……
文章列出了十二个最详细的案例,每个案例都附有照片或视频。我颤抖着点开第一个:一个女孩展示她煮的蛋,切开后蛋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漩涡图案,像一只眼睛。第二个视频里,一个男人煮蛋时,锅里的水突然沸腾异常,溅出的水渍在灶台上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数字“3”。
十二个案例,时间跨度正好是从我的直播事故到现在——大约十二个时辰。
“他们已经开始了,”我喃喃道,“我不在,但仪式还在继续。”
苏静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不是恶作剧。看这个——”她放大第三个案例的照片,“蛋壳上的裂纹形成的是古代祭祀文字中的‘献’字。这不是随机的。”
她抬头看着我:“陈默,如果这是一个十二时祭,那么每个成功的‘复刻’都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微型献祭。当十二个全部完成时……”
“仪式就会进入下一阶段,”我接过话,“而我,作为‘煮蛋仙人’,是连接所有献祭的关键节点。”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不是林薇,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陈默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我从未听过,“我是林薇女士的同事,负责契约执行方面的事务。我们知道您在与苏静女士会面。”
我浑身冰凉,看向窗外。街道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抬头看向茶馆二楼。
“你们怎么——”
“契约有追踪条款,”那声音平静地说,“您签署时同意了。现在,我们需要您回来完成您的义务。仪式已经开始,无法中断。如果您不配合,契约的反噬可能会波及……更多人。”
电话挂断了。路灯下的两个人开始穿过街道,走向茶馆。
“他们找到我了,”我对苏静说,声音里有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我该逃跑吗?”
苏静迅速收拾她的资料,但摇了摇头:“血契一旦激活,逃跑没有用。它会在你身上,无论你去哪里。但这类契约通常有漏洞——不是法律漏洞,而是仪式逻辑的漏洞。”
“什么漏洞?”
“所有的仪式都需要平衡,有献祭就要有受祭者,有束缚就要有释放的条件。”她语速很快,“合同里一定设定了完成仪式后的‘释放条款’或‘奖励条款’。找到它,理解它的真正含义,你可能找到出路。”
楼下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坚定,正在上楼梯。
苏静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盐、铁屑和几种草药,按特定比例混合。如果遇到……异常现象,撒出去,可以制造短暂的干扰,但无法破除契约。真正的解约方法,必须从契约内部寻找。”
“我该怎么找?”
“回到仪式的核心,”她盯着我的眼睛,“你是煮蛋仙人。煮蛋是你的专长,也是仪式的载体。理解蛋在这个仪式中的真正意义——它不仅是祭品,也是容器,是转化的象征。蛋壳内外的界限,生与熟的界限,时间控制的精确性……这些可能都是线索。”
脚步声停在了包间外。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苏静最后说:“记住,在所有的转化仪式中,最关键的时刻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而是转变发生的那个临界点。对你而言,那个临界点就是九分四十七秒——不多不少。找到那个临界点在仪式中的对应物,你就能找到突破口。”
门被推开了。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礼貌但不容拒绝。
“陈默先生,林薇女士在等您。”
我看了苏静一眼,她微微点头,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也有学者面对罕见案例时的那种兴奋。
我站起来,收起她给的小布袋,跟着黑衣人离开了茶馆。
他们没有带我去公司,也没有去我的公寓,而是驶向城市边缘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区域。最终,车停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看起来普通无奇,但进入后我发现内部装修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深色木质墙面,幽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类似茶馆的檀香味,但更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林薇在一个会议室里等我。她独自一人,面前摊开着我的合同和几份新文件。
“陈默,”她抬头看我,表情是罕见的疲惫,“你让我们很担心。”
“担心仪式无法完成?”我直言不讳。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你知道了多少?”
“足够知道我不是在签署一份普通的经纪合同。”
林薇叹了口气,示意我坐下。“我本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向你解释。这份合同……确实不普通。但它的目的不是伤害你,而是实现一个更大的平衡。”
“什么平衡?”
“现代社会中,许多古老的力量失去了锚点,变得不稳定,”她说,“我们的组织——你可以理解为‘契约维持者’——寻找合适的人选和载体,通过现代形式重新锚定这些力量,避免它们失控造成更大的混乱。你的煮蛋视频无意中触碰到了‘时间精准’这个概念的力量碎片。我们需要将它安全地仪式化、规范化。”
“所以那些异常的蛋,那些粉丝遇到的怪事……”
“是力量碎片外泄的表现,”林薇承认,“如果不加以控制,会有更多人受到影响,现象会越来越严重。仪式完成后,这股力量会被安全地收纳,那些异常现象也会消失。”
“以我为代价?”我问。
林薇沉默了片刻。“契约是公平的。仪式完成后,你会获得相应的馈赠——不仅仅是财富和名声,还有对时间感知的能力,对转化过程的理解,这些在现代社会中同样是珍贵的力量。你会成为真正的‘煮蛋仙人’,而不只是一个网红。”
“如果我不想接受这份‘馈赠’呢?”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契约已经激活,无法单方面终止。但如果你配合完成仪式,我们可以讨论后续的……解约方式。毕竟,我们的目的是维持平衡,不是制造新的不稳定。”
我看着她,试图分辨这些话中有几分真实。林薇的眼神坦荡,但她所属的世界观与我的常识如此迥异,以至于我无法用常理判断。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我说。
“时间不多了,”林薇指向墙上的钟,“第二个‘时辰’即将结束,第三个即将开始。仪式有自己的节奏,一旦启动,就会按照十二时辰的周期推进。如果在周期结束前无法完成,力量的反噬会首先作用于你——契约的主要承载者。”
钟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九分四十七秒,我的煮蛋时间,现在是时辰的节点。
“带我去看看仪式现场,”我突然说,“如果我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至少让我知道它在哪儿进行。”
林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承诺不试图破坏。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承诺。”
她领我走出会议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有复杂的雕刻,我认出其中一些图案与蛋壳上的裂纹相似。林薇推开门,我走了进去。
房间比我想象的大,圆形,中央有一个石制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铜锅——不是现代厨具,而是那种古代祭祀用的鼎。鼎周围有十二个较小的座台,每个座台上都放着一颗蛋,颜色、大小各异。
更让我震惊的是,鼎上方悬浮着十二个光影构成的影像,正是网上那十二个异常案例的实时画面:一个女孩正在煮蛋,锅里的水诡异地平静;一个男人对着蛋拍照,蛋壳上的裂纹在缓慢变化……
“这里是仪式的枢纽,”林薇说,“每一个成功复刻你煮蛋法并产生异常现象的案例,都会在这里形成一个连接点。当十二个连接点全部稳定时,仪式就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呢?”我问。
林薇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中央的鼎上。
我走近些,看到鼎内不是水,而是一种银色流动的液体,像水银但更轻。液体表面映出倒影——不是房间的倒影,而是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场景碎片:我最早拍摄煮蛋视频的厨房,直播的舞台,我的公寓,苏静的茶馆……
“这是什么?”我低声问。
“时间与可能性的浓缩,”林薇说,“仪式完成后,它将稳定下来,成为可控的力量源泉。而你,作为仪式的核心,将拥有调用它的能力。”
我看着那些悬浮的影像,那些因为我而无意识卷入的人们。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什么,只以为是普通的网络挑战。
“如果我拒绝配合,他们会怎样?”
林薇的表情变得复杂。“力量会寻找其他宣泄口。他们可能经历更直接、更强烈的异常现象。这就是为什么契约一旦开始就不能随意停止——它已经连接了太多东西。”
钟声响起,午夜十二点。第三个时辰开始了。
鼎内的银色液体突然波动起来,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影像逐渐清晰:是我自己,正在某个厨房里煮蛋。但那不是我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场景——厨房的布置陌生而古老,灶火是柴火,锅是陶罐。
影像中的我转过头,看向镜头外的真实的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
“第三个蛋即将破裂。你准备好了吗?”
紧接着,十二个座台中的一个——第三个——上面的蛋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一道裂纹从顶端延伸到底部,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林薇迅速走上前,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瓶粉末,撒在蛋周围。裂纹停止了扩展,但红光仍在脉动。
“每个时辰,一个连接点会‘成熟’,”她解释,“需要用特殊的方法稳定,否则对应的现实案例会出现更严重的异常。第三个案例是一个高中生,如果这个连接点失控,他可能会在煮蛋时经历时间感知的严重扭曲——几分钟感觉像几小时,或者反过来。”
我握紧了苏静给我的布袋。盐、铁屑、草药,她说可以制造干扰。但在这里,面对这个完整的仪式现场,那点干扰够吗?
更重要的是,我开始理解苏静说的“从契约内部寻找出路”。这个仪式的核心是精确的时间控制——九分四十七秒。但在仪式中,这个时间尺度被放大了: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实的两小时,但仪式内的时间感知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我能干扰仪式内部的时间感知呢?
“我需要参与,”我对林薇说,“如果我是仪式的核心,那么我应该在这里,在每个连接点成熟时亲自稳定它。否则,仪式可能不会完全承认我的核心地位,对吗?”
林薇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我的诚意。“理论上是这样。但你的状态不稳定,如果操作失误……”
“比让连接点自行成熟然后失控更糟吗?”我反问。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可以尝试稳定下一个连接点——第四个,在凌晨两点。但必须严格按我的指示操作。”
协议达成了,但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我需要时间观察、理解,找到那个“临界点”。
林薇为我安排了一个相邻的房间休息。房间简单但舒适,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独立卫生间。她离开时,门从外面锁上了——礼貌的软禁。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手腕上的红色痕迹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脉搏的节奏,但与我的心跳不同步。我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显然房间被屏蔽了。
凌晨一点左右,我起身检查房间。除了门,唯一的出口是高处一扇小窗,无法通过。卫生间有通风口,但太小。我被困在这里了。
但我没预料到的是,仪式本身会来找我。
一点三十分,房间的灯光开始闪烁。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有节奏的明暗变化,像是呼吸。随着闪烁,墙壁上逐渐浮现出发光的纹路——与蛋壳裂纹相似的图案。
图案越来越清晰,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中央是一个煮蛋的简化图像:锅、火、蛋。图像开始“播放”:蛋在锅中,水逐渐加热,冒出气泡,蛋壳出现裂纹……
当影像中的蛋煮到九分四十七秒时,现实中的房间突然变冷。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蛋——真实的、普通的鸡蛋。
我盯着它,一动不动。
蛋开始滚动,自己从桌面滚到床边,停在我脚边。蛋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温暖的光,不像之前那些血红色,而是柔和的橙黄,像煮熟的蛋黄。
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回响:
“煮蛋者,亦是蛋中物。你掌控时间,时间亦在烹煮你。”
我捡起那颗蛋。它温暖得恰到好处,像刚煮好的温泉蛋。裂纹在扩展,但蛋壳没有碎裂,而是像花朵一样缓缓绽放。
蛋壳内不是蛋黄蛋白,而是一个微缩的、完整的场景:我的公寓厨房,我正在煮蛋。但那个“我”转过头,看向蛋壳外的我,露出微笑。然后,场景变化,变成这个房间,我正拿着这颗蛋看着内部的场景——无限循环的镜像。
“打破循环的唯一方法,是接受转化,”声音继续说,“生与熟,内与外,控制与被控制,这些界限在仪式中都将消融。你将成为时间本身的见证者与承载者。”
“代价是什么?”我对着空气问。
“你已知的自我将如蛋壳般碎裂,释放出新的存在形式。旧的陈默将消失,新的‘煮蛋仙人’将诞生——不再是凡人,而是概念的人格化。”
“那还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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