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兵临城下的威慑(1/2)

紫禁城的夜被琉璃宫灯割裂成无数碎片。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拖着猩红蟒纹曳撒走过金砖,像一滩浓血漫过皇权中枢。他在乾清宫阶前稍驻,仰头望见月晕泛着毛边——这是兵戈之象。

宫门内传来景德镇瓷盏碎裂声,伴着天子朱祁镇的咆哮:“五万潜龙卫!十万铁骑!通州驿马跑断腿才送来军报,你们倒好,连贼兵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都不知道!”

武清侯石亨按着腰间玉带,目光掠过御座上暴怒的帝王。他瞥见徐有贞青绿锦鸡补子微微颤抖,不禁心底冷笑。这位靠星象之学攀上高枝的内阁首辅,此刻倒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鹌鹑。

“陛下息怒。”徐有贞终于挤出声音,“沈玦竖子不过虚张声势,所谓新式火器定是妖言惑众...”

“妖言?”朱祁镇抓起军报掷下丹陛,“一夜连破三座卫所,守将俱被炮火轰得尸骨无存!徐阁老要不要去通州亲眼看妖言?”

曹吉祥恰在此时趋步入殿,拂尘扫过满地瓷片:“老奴已令东厂番子严守九门,只是...”他刻意停顿,眼见众人都竖起耳朵,“神机营提督称,军中火炮最远射程不过二里,而叛军可在五里外发炮。”

死寂如浓墨浸透殿宇。孙镗忍不住出声:“臣愿率三千营出击!”

“淮宁伯勇武可嘉。”石亨突然开口,靴底碾过瓷片发出刺耳声响,“但您可知廊坊守军今晨呈报,见叛军阵前竖七丈旗杆,悬着杨俊的人头?”

众臣悚然。杨俊乃石亨心腹,镇守蓟州的名将。

徐有贞突然阴恻恻道:“英国公张尼称病不出,其弟张岳闭门谢客。这些靖难勋贵,莫非...”

话未说完,宫门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琉璃窗棂簌簌作响,梁柱间震落百年积尘。

通州运河倒映着诡异火光。沈玦玄甲外罩着素白披风,眺望西面天际线。无尘道长在他身侧展开丝帛:“京营布防图,曹吉祥今晨刚修订的。”

“太监总爱在纸上谈兵。”陆青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门牙。这位关外联军统帅拍了拍身旁覆盖油布的庞然大物:“不如让孩儿们给九门提督送份薄礼?”

五十门线膛炮在暮色中展开獠牙。不同于明军传统的滑膛炮,这些雪融镇特制的钢铸炮管带着螺旋刻线,炮架装有螺旋升降机构。每门炮旁堆放着标有红漆的木箱,内装纺锤形爆破弹。

小墨子正在校准象限仪,忽见驿道烟尘滚滚。石亨义子石彪率三千精骑突至,明军铠甲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来得正好。”沈玦轻抚炮身,“试射装药三箱,霰弹换榴霰弹。”

蒙古炮手迅速摇动转轮,炮口仰角定格在十五度。装填手将预封装药筒塞入炮膛,弹底带铜弹带的榴霰弹顺滑到位。当明军前锋冲进三里射界,小墨子挥下小红旗。

天地间爆开连环惊雷。炮弹离膛时带着奇特的尖啸,在空中绽开无数死亡之花。铅丸如暴雨倾泻,将冲锋的骑兵连人带马撕成碎片。石彪的战马被冲击波掀翻,他爬起来时,看见幸存的士兵正在血泊中哀嚎——他们的铠甲被某种螺旋破片钻出蜂窝状的孔洞。

“妖法!这是妖法!”明军参将尖叫着后撤。

陆青举起望远镜观察战果:“命中率七成四,比上次演习提高半成。”

无尘道长在牛皮笔记本上记录:“弹体预制破片分布均匀,建议下次将铅丸直径再减小分毫。”

西华门外的武清侯府却是另一番景象。丝竹声穿透高墙,石亨正在宴请党羽。舞姬水袖翻飞间,兵部尚书陈汝言凑近低语:“通州送来的残片,工匠说从未见过此种精铁。”

石亨把玩着扭曲的弹片,边缘呈现规则的螺旋纹路。他忽然想起徐有贞昨日占卜所得卦象——“火天大有,焚琴煮鹤”。

“孙镗在何处?”他问。

“说是去巡视德胜门...”陈汝言话音未落,管家仓皇闯入:“侯爷!叛军前锋已过八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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