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兵临城下的威慑(2/2)
歌舞骤停。宾客们听见远方传来持续不断的闷响,如同巨兽叩击京城的大门。有个侍郎手中的和田玉杯突然炸裂,美酒混着鲜血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徐有贞此刻正在钦天监观星。他看见荧惑星犯太微垣,紫气西散如溃疮。当夜风送来焦糊味时,他颓然坐倒:“王振当年在土木堡,见的也是这等凶兆...”
曹吉祥的反应最是实际。东厂番子连夜冲进英国公府,却见张尼披麻戴孝坐在祠堂里,面前摆着张辅的灵位。“告诉曹公公,”老国公咳嗽着说,“张家儿郎只死在抗虏战场上。”曹吉祥不知就里,只能回去。
阜成门附近的茶馆里,说书人正在拍醒木:“且说那沈将军炮打通州,为的是清君侧、救忠良!当年于尚书守京师,可是连家产都充了军饷!”
茶客们纷纷叫好。有个老汉抹泪:“于青天如今关在诏狱,这些新贵倒盖起十里府邸!”
突然街面骚动,几个绸缎商人狂奔而过:“潜龙卫在城外发传单了!”人们争抢那些雪融镇特制的桑皮纸,上面罗列石亨强占军田、徐有贞篡改遗诏等十大罪状。纸角印着简易火炮图样,旁书“诛邪神器”。
五城兵马司的逻卒刚要驱散人群,忽见几个孩童在玩木雕的炮车模型。那物件精巧异常,炮管竟能上下转动,与传言中的妖器一般无二。带队把总骇得连退三步,百姓见状哄笑四起。
子时三刻,德胜门箭楼上的孙镗看见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夜空被无数流星划破,那些带着尾焰的物体落在瓮城周围,炸开时竟迸发绿莹莹的火焰。土木垒砌的防御工事在烈焰中如蜡油般融化,守军发现水泼上去火势反而更旺。
“燃烧弹配白磷。”无尘对沈玦解释,“按您要求加了颜色标识落点。”
秦虎率领的关外铁骑如潮水涌来。这些战士身着镶铁皮甲,马鞍旁挂着三眼铳改良的连发手铳。他们并不强攻城门,只是轮番用箭雨覆盖城头——箭簇都绑着鸣镝,凄厉的呼啸声摧垮着守军意志。
朱祁镇在奉天殿焦躁踱步。当孙镗满身焦黑地跪报军情时,皇帝突然问:“沈玦真要清君侧?”
曹吉祥尖声哀嚎道:“陛下不可听信谗言呐..”
“闭嘴!”朱祁镇一脚踢翻香炉,“你们说沈玦是跳梁小丑,现在丑角打到朕的门口了!”他盯着石亨,“武清侯,你带的兵呢?”
石亨跪地时瞥见徐有贞在袖中掐算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殿外又传来爆炸声,这次近得震落了蟠龙柱上的金漆。
十一月晨雾被炮火染成玫红色。沈玦站在八里桥残骸上,用望远镜观察朝阳门。陆青送来战报:“杨善礼部官员偷开宣武门,被东厂当场格杀。
“告诉小墨子,换燃烧弹试射。”沈玦淡淡道,“曹吉祥的私邸不是贴着观象台么?”
无尘皱眉:“会波及民房。”
“三发警示射击,提前半刻敲锣示警。”沈玦望向紫禁城方向,“我们要让皇帝听得见,让百官听得见,让京城百万黎庶都听得见——”
话音未落,特种炮弹的尖啸划破长空。第一发落在曹宅花园,第二发击中观星台基座,第三发精准穿透司礼监衙门的琉璃瓦。绿色火焰腾空而起,在雾中形成诡异的图腾。
皇城方向终于响起钟声。九门依次升起白旗,一队锦衣卫驰出正阳门,掌旗官捧着明黄卷轴。
沈玦却转身走向炮阵。他抚过尚有余温的炮管,对记录数据的无尘说:“射表要注明,逆风状态下弹道修正参数。”
陆青望着远处走来的钦使队伍大笑:“要不先接旨?”
“让他们等着吧。”玄甲将军掀起面甲,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庞,“大明等得起这片刻,新火器却等不起半刻迟延。”
雾散时,京城百姓看见终身难忘的景象:二十门重炮在霞光中昂首而立,炮身上的霜华正融化成蒸汽,如同蛰龙苏醒时呼出的第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