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上苍」的邀请(2/2)
仔细看去,那些光点竟不是简单的光,而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那些微小的景象里,甚至能隐约看到生灵在其中呼吸、行走、繁衍、死去,看到四季在其中轮转,看到文明在其中兴衰。
那是世界法则的具象,是掌控万物生灭的根基,是只有达到某个层次的存在才能触碰到的“规则”本身。
“你不是棋子。”「上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诚意”,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或漠然,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承诺,“所以我给你一半的世界法则。”
祂的“目光”扫过那枚令牌,令牌上的纹路随之明灭,像是在回应祂的注视。
那些纹路里的山川开始移动,河流改道,日月加速运转,展示着这份馈赠的分量。
“有了它,你可以修改山川走势,可以让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永远沉睡,可以让一条干涸的河流重新奔涌。你可以逆转四季更迭,让寒冬永不降临,让丰收年年如期。
你甚至能在我划定的规则之外再立新的秩序,创造只属于你的小世界。
那些你曾想守护的人,你想保住的城镇,那些你拼了命想要延续的文明,都能靠它永远安稳。
比你握着天丛云剑一次次拼命反抗我,要容易得多,也有效得多。
不是吗?”
光之执政趴在地上,他的意识本已模糊,但当那枚令牌出现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过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活了千年,从「上苍」那里得到了光之权柄,自认为已经窥见了世界法则的一角。
但当他看到那枚令牌时,他才明白,自己所掌握的那点“权柄”,在真正的法则面前究竟有多渺小。
那是萤火之于皓月的差距,是溪流之于大海的差距,是一粒尘埃妄图与整个世界比肩的差距。
他忽然明白,「上苍」对“陆临”的看重,远不止“并肩看棋局”那么简单。
这份馈赠,几乎是将半个世界的掌控权都递到了对方手里。
这意味着,如果“陆临”接受了这枚令牌,他就能在不违背「上苍」根本意志的前提下,拥有近乎无限的自由。
他可以改变规则,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以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秩序。
而自己……
光之执政苦涩地想,自己苦苦追求了千年的权柄,在这枚令牌面前,连碎片都算不上。
他只是棋子,一颗被随意舍弃的棋子。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把他当人看的,大概也只有“陆临”了。
“我不愿与你为敌。”「上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连那道透明轮廓都似乎清晰了几分,边缘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更加凝实,像是在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诚意,“你的价值,值得我拿出一半的世界法则来换。
与其让你站在对立面,一次次拆我的局,破坏我的计划,让整个棋盘变得混乱不堪,不如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祂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期待”:“你想守护的人,你想保护的城镇,你想延续的文明,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只要你点头,这一切就是你的。
你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去对抗我,去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去破坏我的计划。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重塑这个世界,一起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这难道不比你现在的处境好得多吗?”
令牌还在“陆临”面前流转,纹路里的山川日月缓缓转动,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在其中运转。
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厚重,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气息,仿佛在等待新的主人下令,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它价值的存在来赋予它新的使命。
天丛云剑的光与令牌的光交织在一起,一个带着斩破一切的锐利,像是能割裂虚空的利刃。
一个带着掌控万物的厚重,像是能承载整个世界的根基。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将整个空间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毁灭与重生,一半是秩序与永恒。
「上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着,等待“陆临”的回答。
对祂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祂从未给过任何执政或分身这样的待遇,哪怕是曾经最得力的手下,也只配拥有零星的法则碎片,只能在祂划定的框架内行事。
而“陆临”,是第一个能让祂主动交出一半世界法则的存在。
因为……
祂也很怕“陆临”。
这份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
祂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像“陆临”这样的人。
祂掌控这个世界无数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试图反抗祂的人。
但那些人,无论多么强大,无论多么聪明,都在祂的预料之中,都在祂的掌控之下。
祂能算出他们的极限,能预见他们的反抗,能提前布下陷阱,让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
但“陆临”不一样。
这个人就像是棋盘上突然出现的一颗“变数”,完全不按祂设定的规则行事。
祂算不出他的极限,预见不了他的反抗,甚至连祂精心布下的陷阱,都会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
千年的时间,祂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祂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太多听话的棋子。
那些棋子虽然好用,但终究只是执行者,无法帮祂真正完善这个棋局。
祂需要的,是一个能与祂制衡的“棋手”,一个能真正理解棋局深层逻辑的存在。
唯有将“陆临”拉到同一棋盘,让他成为棋局的一部分,祂才能真正摸清对方的路数,才能理解这个“变数”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更重要的是,祂需要避免这颗不定时的“炸弹”哪天彻底掀翻祂苦心经营了无数年的棋局。
所以祂赌了。
祂用半枚世界法则作为赌注,赌“陆临”会被这份利益打动,赌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人终究还是会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低头。
因为在祂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那可是半个世界的掌控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是足以改变一切的权柄。
天丛云剑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主人复杂的心境。
“陆临”的指尖贴着剑柄,手指的温度透过剑柄传递到剑身,让剑身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
但他没有接令牌,也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枚流转着山川日月的令牌。
他的眼底没有贪婪,没有渴望,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如此诱惑时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压抑情绪后的表面镇定,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超然,仿佛眼前的不是半壁世界的掌控权,只是「上苍」递来的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一个看起来珍贵实则无用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