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戊字寮的新芽(1/2)

真央灵术院的内部像一座规整却冰冷的微型城池。高耸的教学楼墙面嵌着会发光的灵子晶石,阳光透过晶石折射出斑斓却无温度的光;演武场边缘的石栏刻满褪色的鬼道符文,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嗡鸣;图书馆的尖顶刺破云层,窗棂间飘出淡淡的旧书墨香。最外围的舍寮区一排排延伸开,被柔和的结界灵光裹着,灵子浓度浓得几乎能尝到——对从流魂街爬出来的凌昊来说,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带着能量的甜,可这甜里又藏着无形的压力,像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这个“异类”。

近百名通过考核的新生,跟着一位脸板得像石板的助教办理手续。助教语速快得像在念咒,手里的名册翻得哗哗响,“姓名、出身、灵压等级”报得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多问的机会。凌昊领到一套浅灰色学员服,布料粗糙得磨皮肤,还有一块刻着“戊柒叁”的木牌,木牌边缘毛刺没磨平,硌得手心发疼——他被分到了戊字寮,舍寮里最末流的存在。

甲、乙寮在灵术院中心,红瓦白墙,门口摆着修剪整齐的灵植;丙、丁寮稍偏,却也窗明几净;唯有戊字寮缩在灵术院边缘,紧挨着丈高的院墙,灰色的墙皮剥落,爬满干枯的藤蔓,风一吹,藤蔓像干枯的手指抓挠着墙面,透着股被遗忘的萧索。凌昊抱着东西走进寮区,脚下的石板缝里长着杂草,走廊的灯笼蒙着灰,光线昏暗得看不清路,和他在戌吊住过的废墟比,也就多了层“规矩”的壳子。

他找到戊字柒叁号房,推开门,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小得可怜,两张硬板床贴着墙放,中间挤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腿还垫着半块砖头。靠窗的床上坐着个少年,穿着宽大的学员服,瘦小的身子缩在衣服里,像只被裹住的鸟。听到开门声,少年猛地抬头,露出张清秀却怯懦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你好……我叫秋野铭……”少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尾音还在发颤,“以、以后请多关照……”

凌昊把东西放在空床上,动作利落,只点了点头:“凌昊。”他没多余的话,经历过太多生死,早就不习惯和陌生人客套。

秋野铭看着凌昊动作间露出的伤疤——那道从锁骨划到腰侧的疤,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显然是新伤——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凌昊换上学员服,粗糙的布料蹭过未愈的伤口,疼得他指尖发麻。他对着桌上缺角的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少年洗去了血污,却洗不掉眼底的冷冽,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同屋的秋野铭要重上百倍。

“凌、凌昊君……”秋野铭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是从哪个区来的啊?”

“七十八区,戌吊。”凌昊整理着床铺,声音没起伏。

“戌、戌吊?!”秋野铭的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都开始发抖,“你、你竟然能从那里出来……太厉害了……”他说“厉害”的时候,眼神里却藏着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七十八区戌吊,在流魂街就是“活不过三天”的代名词,能从那里爬出来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怪物。

凌昊没接话,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藤蔓的“沙沙”声。秋野铭局促地抓着床单,想再说点什么,又怕触到凌昊的忌讳,最后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第二天,课程正式开始。上午的理论课在主教学楼的地下室,阴暗的教室里摆着几十张石桌,老教官抱着厚厚的《尸魂界通史》,念得口干舌燥。凌昊听得格外认真,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临摹着黑板上的虚的结构图——这些系统化的知识,像拼图一样补着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空白。他尤其关注“灵子本质”和“古老秘辛”的内容,可老教官翻来覆去只讲基础,连“禁忌之力”都只字不提,更别说和他体内幽蓝灵子相关的东西。

下午的实战训练在二号演武场,教官是个满脸横肉的死神,手里的浅打耍得虎虎生风。体能训练时,凌昊背着石锁跑圈,速度比最快的学员还快半圈;白打对练,他避开对手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斩术基础课,他握着未开刃的浅打,三招就把来自乙字寮的学员逼到角落,浅打的木柄抵在对方喉咙上,眼神冷得让对方不敢动弹。

可一到鬼道课,凌昊就成了“问题学生”。教鬼道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官,戴着厚厚的灵子镜片,脾气古板得像块石头。他要求所有人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吟唱文来,“一字不能错,手势不能偏”。凌昊试着念“破道之一·冲”的吟唱,手指刚凝聚灵子,体内的幽蓝灵子就开始躁动,像被惹毛的猫,在经脉里乱撞。他强行引导,灵子却突然反噬,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疼得他指尖发麻。

“哼,灵子紊乱还敢乱试!”老教官的声音像冰锥,“连最基础的光球都凝聚不起来,还想学鬼道?”周围传来窃笑声,几个学员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轻视。凌昊攥紧拳头,他不是不会,是不能——用“噬界之仪”的方法强行驱动,灵子会爆发出破坏性的力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偏科”让他在戊字寮更孤立。寮里的学员大多天赋平平,却能按部就班地学鬼道,只有凌昊,明明斩术厉害得吓人,鬼道却烂得像没入门。有人怕他的身手,不敢惹;有人笑他“只会蛮干”,故意在他路过时小声议论;只有秋野铭,每次看到有人欺负凌昊(比如故意撞掉他的饭盘),会偷偷把自己的饭团递过来,小声说“我不饿”。

这天傍晚,凌昊没回宿舍,绕到戊字寮后面的废弃练习场。这里杂草长得比人高,生锈的器械歪在地上,石桩裂着大缝,平时没人来。他掏出志波岩鹫给的静心玉,玉牌温润,却只能让他的心神稍安,对幽蓝灵子的安抚效果微乎其微,像用勺子舀海水。他收起玉牌,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约束灵子,可灵子还是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冲撞,带着冰碴似的疼。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截断裂的石桩——石桩底部的苔藓下,似乎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凌昊心里一紧,拨开苔藓和杂草,指尖摸过粗糙的刻痕,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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