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芙蕾雅妮娅(1/2)
时织凛华的手指还停留在刑具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正准备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愤怒与复仇倾泻在黑鸦团团长身上,让他在这片血腥的营地中品尝最残酷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像是穿过层层迷雾,直击她的心底。
“时,时织妹妹?”
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可置信,仿佛是从遥远的记忆中被唤醒。
时织凛华猛地一顿,手中的刑具“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砸在沾满血迹的泥土上,溅起几滴暗红。
她迅速转身,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中夹杂着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芙蕾雅妮娅姐姐?”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影憔悴却依旧挺拔的女子——芙蕾雅妮娅·星棘,精灵王朝的剑圣。
她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沾染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曾经耀眼如星辰的碧绿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脸上满是疲惫与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焦黑,仿佛是被某种炽热的武器撕裂而成。
即便如此,她依然站得笔直,像是永远不会倒下的战旗。
时织凛华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芙蕾雅妮娅姐姐怎么会在这里?以她的实力,精灵王朝的顶尖剑圣,哪怕王朝覆灭,她也应该能杀出重围,傲立于乱世之中。
即便不敌,也该是败在那些至强者的手中,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捕奴队抓住,困在这肮脏的铁笼里?
芙蕾雅妮娅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在护送小公主离开的途中,我们被那些种族的强者围攻……数量太多,实力太强。”
她顿了顿,轻轻掀起破损的战袍,露出腹部那道可怖的伤痕,“为了小公主的安全,我留下来断后。我杀死了它们,自己也重伤了……最后,意识模糊时,被这些捕奴者捡了便宜。”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嘴角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安慰时织凛华:“不过放心,小公主殿下没事。她已经安全离开,我用生命担保。”
时织凛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芙蕾雅妮娅,却在触碰到她时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冰冷与虚弱。
那一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刻骨的仇恨。
“姐姐……”时织凛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手轻轻按在芙蕾雅妮娅的肩上,指尖微微颤抖,“你受苦了。”
芙蕾雅妮娅摇了摇头,目光却转向不远处那被液体强行吊住性命的黑鸦团团长。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低声道:“比起我,那些被他们折磨的族人更值得你去愤怒。这个家伙……交给我吧。”
时织凛华一怔,随即明白了芙蕾雅妮娅的意思。她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重新落在团长身上。
黑鸦团团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模糊的意识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但这只会让他的命运更加凄惨。
“也好。”时织凛华冷冷地说道,“姐姐,你来决定他的结局。”
芙蕾雅妮娅点了点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团长。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断裂的短剑,虽然残破,却依旧锋利得能撕裂灵魂。
她站在团长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寒意:“你会后悔踏入这片森林。”
时织凛华的记忆深处,总有一片温暖的光影挥之不去。
那是幼年时,她笨拙地握着木剑,站在庭院里,满头大汗却连最简单的招式都使不下的日子。
母亲是神恩眷顾的祭祀,妹妹的魔法天赋足以令魔女妒忌,仿佛生来就带着耀眼的光环,而她——时织凛华,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平凡得甚至有些笨拙。
剑术对她来说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梦境,每一次挥剑,剑尖都在颤抖,每一次练习,她都觉得自己离“强大”这个词越来越远。
可芙蕾雅妮娅不一样,她是那样温柔而坚定,像是春日里拂过枝头的微风,总能不动声色地驱散时织凛华心中的阴霾。
她会耐心地握住时织凛华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她的姿势,轻声说:“没关系,时织,剑术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责备,只有满溢的鼓励。
那双碧绿的眼眸看向她时,总是带着笑意,仿佛在她眼中,时织凛华并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孩,而是一个值得被珍视的存在。
即使后来,时织凛华放弃了剑术,芙蕾雅妮娅却从未流露出一丝失望。
她依然会拉着时织凛华坐在庭院的树下,兴致勃勃地分享她在外的见闻——那些奇异的风景、强大的对手,还有她从遥远国度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她会递给时织凛华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笑着说:“这个颜色很像你的眼睛,我一看到就觉得你会喜欢。”
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像是一根根细线,悄无声息地将她们的心紧紧连系在一起。
而最让时织凛华刻骨铭心的,是那天——芙蕾雅妮娅历经数年,行走于各国,与无数强者交手磨炼剑术后归来的那一天。
那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温柔鼓励的姐姐,而是精灵王朝的传奇,剑圣之名传遍大陆。
归来的那天,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她一身风尘,却难掩那股凌厉的气势。
王朝的最强剑圣亲自迎接她,却在她的剑下连十招都没能撑过。
那一战,芙蕾雅妮娅的剑光如星河倾泻,快得让人无法看清,强得让人屏息。
她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无人质疑。
战斗结束后,她却没有停留去接受众人的赞美,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时织凛华。
她卸下战甲,露出久违的笑容,像个孩子般拉着时织凛华的手,语气轻快地说:“时织,我回来了!你看,我说过我会变得更强吧?”
那一刻,时织凛华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她知道,芙蕾雅妮娅的强大不仅仅是剑术的巅峰,更是因为她从未改变的那颗心——那颗无论走多远、变得多强,都始终把她当做妹妹的心。
如今,站在这血腥的营地里,看着遍体鳞伤的芙蕾雅妮娅,时织凛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那些鼓励的话语,想起那些温暖的笑容,想起那个在她最无助时始终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她的喉咙哽咽,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多想回到从前,多想再听一次芙蕾雅妮娅笑着说“没关系”,多想再看一次她挥剑时的英姿。
“姐姐……”时织凛华的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芙蕾雅妮娅的肩膀,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芙蕾雅妮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时织凛华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低声道:“傻妹妹,能听到你这么说,我这辈子就够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营地里的血腥与杀戮都退成了背景,只剩下她们彼此凝视的眼神——那是比任何剑术都更坚不可摧的羁绊。
……
黑鸦团团长的惨叫声如同一场无休止的噩梦,撕裂了整片夜空。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从黄昏一直持续到黎明,仿佛连星光都被这痛苦的回响吞噬殆尽。
直到太阳高悬天际,光芒刺破了战场的阴霾,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才终于渐渐平息,只留下空气中残存的血腥与死寂。
芙蕾雅妮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向时织凛华。
昨日太过昏暗,遮天蔽日的亚龙与飞行魔兽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直到此刻,阳光终于洒下,驱散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芙蕾雅妮娅抬起头,目光落在时织凛华身上,却突然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太过疲惫产生了幻觉——时织凛华的额头上,竟不知何时长出了两只弯曲的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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