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芙蕾雅妮娅（2/2）
那角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琉璃色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与她一贯柔弱的模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时织妹妹，你头上的是……”芙蕾雅妮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她停下脚步，凝视着那两只龙角，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陌生感。
时织凛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垂着眼帘，沉默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额上的龙角。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角质时，她的手微微一颤，似乎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接受这个变化。
片刻后，她抬起头，直视着芙蕾雅妮娅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这句话像是带着刺，刺进了芙蕾雅妮娅的胸口。
她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幼年时那个笨拙挥剑的小女孩，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妹妹。
时织凛华的眼神里满是忐忑，甚至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她害怕被厌弃，害怕那个她最依赖的人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疏远她。
“怪物？”芙蕾雅妮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她迈开步子，走近时织凛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像是能驱散一切不安。
“时织，你怎么会是怪物？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时织凛华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咬紧下唇，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芙蕾雅妮娅见状，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她额上的龙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这个角……挺好看的，像龙族的象征，威严又神秘。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还羡慕过那些龙族，觉得她们特别帅气。”
“姐姐……”时织凛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在阳光下闪动，“这是力量的代价，我怕……怕你会讨厌我。”
“讨厌你？”芙蕾雅妮娅摇了摇头，“我可能会讨厌你？时织，不管你长出龙角，还是变成别的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小妹妹。”
她的话像是一阵暖风，吹散了时织凛华心头的阴霾。
芙蕾雅妮娅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她抱住时织凛华，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龙角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远处，黑鸦团的残骸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姐姐，你的伤……”时织凛华的目光落在芙蕾雅妮娅身上。那腹部的贯穿伤触目惊心，鲜血早已染红了她的衣甲。
“不碍事。”芙蕾雅妮娅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治好你的伤。”时织凛华的声音低沉。她指了指自己额上的龙角，“而代价……”
与此同时，那头百米高的巨大亚龙动了。
它像是察觉到了时织凛华的心意，用利爪在自己胳膊上一划，血液汩汩流出，鲜红如蛇，迅速汇聚到时织凛华和芙蕾雅妮娅身边。
那些血液悬浮在空气中，等待着。
只需时织凛华一个念头，它们就会涌入芙蕾雅妮娅体内，治愈她的伤，同时将她变成和时织凛华一样的精灵龙。
芙蕾雅妮娅陷入纠结之中，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腹部那仍在渗血的伤口上，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时织凛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夹杂着对生命的渴望。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内心正被两种念头撕扯。
“就当是为了小公主，她还在等你呢。”时织凛华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她微微侧身，龙角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莹润，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
她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指向芙蕾雅妮娅，似乎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给予她最后的勇气。
芙蕾雅妮娅沉默了片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最终，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
缓缓地，她点了点头，动作虽小，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然。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就在这一刻，悬浮在空中的亚龙血液像是得到了指令。
它们开始缓缓流动，起初只是细小的涓流，随后如潮水般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血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温热的触感，逐渐靠近芙蕾雅妮娅。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睫毛轻抖，却没有退缩。
那鲜红的液体在她身旁环绕，缓缓贴近她的伤口，像是要将她吞没，又像是在轻柔地拥抱。
亚龙血液环绕着芙蕾雅妮娅，逐渐渗入她的皮肤。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她低哼了一声，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地面，指甲深深嵌入泥土。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龙鳞开始从她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浮现。
那些鳞片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坚硬而冰冷，像是无数细小的铠甲在她皮肤上游走。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变化。
龙鳞浮现片刻后，又如潮水般隐去，像是被她的意志强行压下。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龙尾从她身后猛地探出，尾尖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那尾巴覆盖着深色的鳞片，带着原始的野性力量，可还没等她完全适应，它便如幻影般消散，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震颤。
芙蕾雅妮娅喘息着，缓缓抬起头。
她的额头上，皮肤微微隆起，随后一双狰狞的龙角破皮而出。
角的表面粗糙而嶙峋，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尖端微微上翘，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在角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既有震惊，也有某种深沉的接受。
她的目光转向时织凛华，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尽管自称精灵，但我们现在大概已经不算是精灵了。”时织凛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她的视线落在芙蕾雅妮娅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站在原地，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不是异化，而是彻底的背叛，姐姐，希望你知道真相后不要讨厌我。”
芙蕾雅妮娅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那双狰狞的龙角在她额头上若隐若现。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肩膀微微僵硬，似乎听到了时织凛华的话。
她的手缓缓抬起，抚摸着自己额上的龙角，指尖在粗糙的纹路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她的手垂下，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转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细微声响，在她们之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