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2/2)

这些自律型人偶,形貌近似精灵——有着纤细的轮廓、修长的四肢、以及标志性的尖耳或长耳。

只是那耳朵,既不如纯血精灵那般修长如月刃,也不似古老壁画中那般优雅如羽翎,而是更短、更钝、更接近半精灵的形态——譬如萝丝琳。

说到萝丝琳,此刻她的身世之谜,也随着永曜秩序的复苏而悄然揭开。

她并非母树孕育的果实,亦非自然诞生的生命,而是精灵文明以尖端技术亲手“捏塑”的造物——是精灵造精灵。

她的血脉,一半流淌着精灵的生命之歌,一半熔铸着魔导金属的冰冷律令。

她是实验室的奇迹,是技术伦理的边界,是文明对“生命”定义的勇敢僭越。

而与她不同的是,这些边境的自律型战术人偶,则是彻底剥离了血肉的纯粹造物——她们的“血脉”,是流动的液态魔导金属;她们的“灵魂”,是刻录在核心回路中的战术逻辑与守护协议。

没有心跳,却有脉冲;没有呼吸,却有能量、魔力与生命循环。

不过无论是半精灵,还是自律型战术人偶,在精灵社会中,都未曾遭受丝毫歧视。

她们被视作文明技术的结晶,是整个族群意志的延伸,是“被创造的孩子”。

精灵们看待她们,正如母树看待从自己枝头坠落的果实——不是异类,而是延续;不是工具,而是家人。

此刻,西边的精灵国度,尚不知晓灰白领域东侧正在上演的神迹。

毕竟,从时织凛华所在的山脉核心,到这片边境线,其距离之遥远,足以让光年沦为计量单位中的尘埃。

信息的涟漪,尚未能跨越这沉默的禁地。

数位拥有魔法回路的自律型战术人偶,率领着如蜂群般密集的法皇级无人机,这便是一个基础巡逻小队,无数个小队在边境线上空进行例行巡航,后方还有无数魔法雷达全天无间断监控。

她们的光学目镜不断扫描着分界线的每一寸波动,魔力传感器时刻校准着灰白物质的浓度阈值。

一旦侦测到灰白领域有丝毫逾越——哪怕只是一粒灰烬飘过界碑——警报便会瞬间传至最近的法师塔。

法师塔接令,符文矩阵启动,时空褶皱展开,一道精准到高阶无穷小层级的“剔除术式”便会落下,将那越界的灰白,连同其依附的空间结构,一并抹除、放逐、归零。

与灰白领域的斗争,已延续了无数纪元。

精灵们早已从最初的绝望抵抗,进化为精密的反制工程。

每一个精灵国度,她们最少每秒能诞生出10的30次方种反制技艺——一种比一种更高效,一种比一种更深入法则底层。

这个数字(包括反制力的强度),仍在以超超……超超指数级的速度增长。

但讽刺的是,越是反制,灰白领域的“反抗力”便越强——它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适应性,能从每一次被攻击中汲取“经验”,进化出更顽固的防御机制。

唯有时织凛华,以绝对的权能凌驾其上,无视其一切反抗逻辑,如碾碎尘埃般将其抹除。

(时织凛华:我也是精灵,我怎么没感觉到反抗力?)

因此,精灵们“回推灰白领域、将其转化为正常领域”的宏伟计划,推进得异常缓慢。

自千年前正式启动以来,纵使技艺爆炸、算力无穷、意志如钢……她们也仅仅,向前推进了——不到十公里。

十公里。

在浩瀚的灰白死域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道刻痕。

巡逻的人偶们沉默地划过天际,金属关节运转无声,只有魔力流经回路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她们不知道东边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位被母树神谕悄然提及的“时织凛华”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们只知道——

界线必须守住。

灰白,不可逾越。

这是她们被创造出来的使命。

也是她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在这些精灵国度的更西边的边境,坐落着无数精灵坞堡——它们如古老的星辰残骸,沉默地嵌在疆土的边缘,青苔攀附着符文石墙,魔导藤蔓缠绕着了望塔的尖顶,虽早已被时代的技术洪流所超越,却仍固执地矗立着,如文明记忆的锚点。

再往西,离开精灵国度的边境线,则是连绵不绝的精灵帝国——疆域广袤,种族混杂,旗帜各异,却无一例外,皆以精灵为冠冕、为王座、为律法之源。

精灵的血脉在帝国的金座上流淌,其他种族则在王座之下繁衍生息,或耕作、或锻造、或吟唱、或征战——构成帝国庞大而精密的肌体。

而继续往西,越过帝国疆界,则是无数其他种族的国度。

它们如繁星般散落于大陆,信仰各异——有的虔诚跪拜精灵母树,视其为生命与魔法的源头;有的则供奉诸神,香火缭绕,神谕如律;亦有信奉古龙、星灵、深渊意志等异神体系者,暂且不论。

但那些信仰诸神的国度,却难得地没有如其他地域的“同僚”一般,日日与精灵为敌、处处设绊、时时挑衅——并非他们良心发现,而是……他们清楚得很,灰白领域在东,精灵们在挡。

若精灵战败,防线崩溃,灰白如潮水般西涌——那么,无论是信母树的、信诸神的、信古龙的……全都要玩完,一个不剩。

于是,哪怕诸神在神座上对精灵们咬牙切齿,哪怕祭司在神殿里对精灵典籍嗤之以鼻——他们也默契地闭上了嘴,勒住了信徒的手,没去捅这个随时可能引爆世界的马蜂窝。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大体者,得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