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那就吃掉它们吧!(1/2)

众人继续深入,空气愈发粘稠,仿佛连呼吸都需费力撕开一层油腻的膜。

脚下的土地早已不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叠叠、不断蠕动的脂肪层,踩上去软烂如沼,每一步都带起腥臭的脓液。

越是往里,肉球便越是庞大——有些已膨胀到数百丈高,如同肉山般横卧在地,皮肤绷紧到近乎透明,血管如紫黑色的藤蔓在表皮下搏动;而地狱蛆虫也愈发密集,密密麻麻,如活毯般覆盖在每一寸地表、每一具肉躯之上,啃噬、钻入、产卵,再孵化出更多蠕动的幼体。

整片地界,宛如一个正在溃烂的巨大伤口,而蛆虫,便是这世界腐烂后生出的脓疮。

终于,国土佣仆在一处深渊前停下脚步。

那裂口深不见底,宽得连神识都难以探及对岸。

边缘没有岩石,没有断层,只有层层叠叠的脂肪与溃烂组织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大地本身张开了一张巨口。

无数肉球正艰难地朝裂口边缘蠕动,笨拙地将怀中之物倾倒入内——腐烂发霉的肉块、锈蚀的兵器、破碎的圣像、镶满宝石的王冠、写满咒文的卷轴……凡人眼中或为垃圾,或为至宝,在此地皆无分别,统统被当作“食料”献祭。

可它们的身躯实在太过臃肿,动作又迟缓如泥沼中的沉船。

每每倾倒之际,稍有不慎,便连同自身一同滚落深渊。

有的在坠落途中还在张嘴吞咽,有的则发出沉闷如鼓的哀鸣,但无一例外,皆被那无光的裂口无声吞没,连回响都未曾留下。

“它在进食。”普莉希拉站在国土佣仆肩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那深渊中的存在,“大喰……它吃掉一切,包括‘吃’这个行为。”

时织凛华凝视着那不断吞噬的裂口,裙裾在腐风中轻轻翻动。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兽人肉球——或许,他也曾试图将什么珍贵之物投入深渊,以换取饱足,却最终连自己也赔了进去。

“连‘饱’都吃掉了,”她轻声道,“所以永远饥饿。”

深渊无声,唯有蛆虫在边缘簌簌爬行,如同世界溃烂的脉搏。

深渊骤然一滞。

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嗅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味”——不是血肉,不是灵魂,而是“存在”本身那磅礴、纯粹、近乎法则级的重量。

大喰的意志自无底裂口中苏醒,整道深渊猛然扩张,边缘的脂肪层如活物般撕裂、翻卷,化作一张横跨天穹的巨口。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爆发而出——

那不是引力,不是魔力牵引,而是“吞噬”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空间被拉长、压缩、折叠,时间在吸力中扭曲成环,连“虚无”都被强行拽向裂口。

任何黑洞在此面前都显得稚嫩可笑,因为黑洞尚有事件视界,而大喰的胃,连“边界”都吃掉了。

狂风倒灌,天地倾覆。

连远处的肉球都被连根拔起,如雨点般坠入深渊。

马瑟琳的披风被撕成碎片,发丝如针般绷直,指向深渊中心。

然而,国土佣仆巍然不动。

它庞大的血肉之躯如锚定现实的界碑,任凭那足以吞没天地的吸力撕扯,纹丝未移。

肌腱如山脉盘绕,皮肤下奔涌的地脉魔力与血肉权能交织成不可撼动的根基——它不是在抵抗吞噬,而是以自身的“存在”,拒绝被纳入“被食”的范畴。

就在深渊裂口逼近至国土佣仆脚下的瞬间——

它挥出一拳。

没有蓄势,没有咆哮,只有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击。

拳锋穿透层层叠叠的吞噬法则,无视空间折叠与时间回环,径直轰入那本该“无底”的深渊最深处。

“轰——!”

一声沉闷到近乎无声的巨响自深渊底层炸开。

整道深渊剧烈痉挛,如同被铁拳捅穿胃袋的巨兽,边缘的脂肪层疯狂抽搐,裂口内壁翻涌出大量紫黑色的秽物——腐烂的宝座、未消化的神格、半融化的文明残片……仿佛整片地狱的胃内容物都要被强行反刍而出。

大喰的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竭力压制这股崩解之势。深渊剧烈震颤,终于勉强稳住,秽物缓缓回流。

它刚欲重整吞噬之势,却猛然一怔。

不对。

它……“饱”了?

不——不是饱了。

是它的“胃”,没了。

国土佣仆那一拳,不仅击穿了深渊,更直接轰灭了大喰真正的核心——那位于深渊两侧、无穷无尽延展的焚化炉。

那是大喰的胃囊,亦是其权能之源。

炉中燃烧着焚净一切的不灭火焰,火焰如琉璃般澄澈,又似孩童梦呓般纯真,能将“存在”“概念”“时间”乃至“饥饿”本身都化为灰烬,再转化为纯粹的“食料”。

正是这火焰,维系着大喰永无止境的吞噬循环。

可此刻,那火焰——熄了。

不是被扑灭,不是被封印,而是被国土佣仆倾泻的纯粹力量硬生生“压灭”。

火焰熄灭的瞬间,琉璃般的光晕如碎镜般崩散,梦呓般的低语戛然而止。

焚化炉内壁迅速冷却、龟裂、崩塌,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烬平原。

大喰的深渊仍在,但已成空壳。

它再也无法消化,无法转化,无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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