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极端正义(2/2)

可这完美的表象之下,是血淋淋的真相。

因为正义会抹去每一个犯罪之人。

不是审判,不是惩戒,不是改造——而是彻底的、无声的、不留痕迹的抹除。

一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人,只要被判定为“逾越”,便会在下一瞬从现实中消失,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他们的名字会被从所有记录中剔除,亲友的记忆会被悄然修正,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更可怕的是,正义的监管,不止于行为。

它还会监控人们的思想。

是的,思想犯罪,同样会被处决。

只要有人在脑海中想象逾越道德的行为——哪怕只是幻想“如果我偷一块面包会怎样”,哪怕只是梦中梦见与他人私通,哪怕只是闪过一丝对权威的不满——正义便会立刻判定其为“潜在罪人”,随即抹除。

曾有人因在梦中梦见自己拒绝赡养父母,醒来后便已化为虚无。

曾有诗人因构思一首讽刺权贵的诗,尚未落笔,便已从世间蒸发。

更有甚者,仅仅因为心中闪过“若我看到他人行不义之事,该如何自处”的念头,便被正义当场诛杀。

理由是:在它的治理下,根本不可能存在不义之事。

因此,这种“假设性想象”,本质上是在质疑它的监管能力——质疑它是否真的能杜绝一切罪恶。

而质疑,本身就是最大的罪。

于是,那人死了。

死于一个念头,死于一种逻辑,死于对“完美”的一丝怀疑。

有人曾鼓起勇气,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质问正义:“你既然如此推崇道德,为何自己却日日杀人?你难道不是最大的‘不仁’?”

正义的回答,平静而冷酷:

“那我还怎么杀灭一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人?”

它坦然承认:为了维持这片“无罪之地”,它必须成为唯一的执行者,也必须成为唯一的“罪人”。

它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所有杀戮的污秽,背负了所有暴力的原罪。

“我虽杀汝辈,实则爱汝辈。”它如是道。

在它的逻辑中,杀戮不是暴行,而是净化;抹除不是毁灭,而是救赎。

它不是暴君,而是慈父——一个为了孩子永远纯洁,不惜亲手掐死所有“污点”的父亲。

于是,在它的领域中,道德成了枷锁,思想成了禁区,怀疑成了死刑。

人们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动,甚至连“想要自由”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他们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他们守礼,却毫无灵魂;他们“善良”,却只是因为恐惧。

那不是秩序,而是绝对的恐怖。

正义的领地,没有监狱,因为不需要;没有法庭,因为无需审判;没有法律条文,因为一切标准早已内化为生存本能——要么绝对纯洁,要么彻底消失。

而正义自己,则高坐于领域中央的纯白高塔之上,周身环绕着圣洁的光晕,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一尊神只。

它不食不眠,不怒不喜,只以冰冷的逻辑运行着这套“道德净化系统”。

它不允许任何例外,不允许任何灰色地带,不允许任何“人性的弱点”。

在它眼中,软弱即是堕落,犹豫即是背叛,怜悯即是纵容。

它甚至不允许别人为罪人求情。

曾有一位母亲,因孩子无意间说了句“讨厌父亲”,被正义判定为“不孝”而抹除。母亲悲痛欲绝,跪在高塔下哭喊:“他只是个孩子啊!”

正义沉默片刻,随后将她也抹除了——理由是:“你为罪人辩护,即是认同罪恶。”

从此,再无人敢流泪。

普莉希拉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它自诩救世主,却把世界变成了坟墓。它说它爱众生,却连众生‘犯错的权利’都不给。”

时织凛华静静听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存在,会被魔王军封为天王。

不是因为它强大,而是因为它极端。

极端到连地狱都不得不承认:这种对“正义”的扭曲执念,本身就是一种足够邪恶的欲望。

而此刻,这位“弥赛亚”,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在他的领域里,连“质疑”都是死罪。

可时织凛华,偏偏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