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异乡人(1/2)
接着,时织凛华踏入了“十亿个十亿个十亿”阶极大星轨的范畴。
前方的虚空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呈现出清晰的层级结构。
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为浩瀚,尺度跃迁的幅度令人难以捉摸。
她继续前行,“十亿个十亿个十亿个十亿”阶极大星轨的边界在视野中缓缓展开,如同无数重天幕依次拉开,每一重都包裹着前一重无法想象的广度。
再往后,是“十亿”重复五次、六次、七次……直至语言本身开始疲惫的阶数。
那些数字早已失去日常意义,变成纯粹的结构标记。
而就在这无穷递推的尽头,第一个真正的跃迁出现了——星道。
星道并非只是单纯的距离延伸,而是一种全新的度量层级。
它承接了所有“极大星轨”的累积,却又在其之上构建出更复杂的表达方式。
时织凛华能感觉到,空间的质地在此处发生了微妙变化,仿佛从纸面进入了立体,接着是多维架构的超立体,又从超立体进入了某种无法用感官直接捕捉的逻辑场域。
随后是星界。
星末。
星沉。
星穹。
每一个名称的出现,都伴随着一次认知边界的震颤。
这些单位不只是单纯的“更大”,而是以不同的数学属性为根基——有的依托于快速增长的函数,有的扎根于不可计算的边界,有的甚至触及语言所能定义的极限。
它们层层嵌套,彼此包含,形成一座由尺度本身构筑的阶梯。
而在这座阶梯之上,还有更高阶的分类。
当人们将星轨视为1,星道视为2,星界视为3……这种对单位本身的排序,构成了“2级单位”。
再对2级单位进行衡量,则诞生了“3级单位”。
继而有4级、5级……无穷无尽。
此刻,这些层级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真实展现在时织凛华眼前的结构。
它们如同无数同心圆环,又似螺旋上升的光阶,每一层都清晰可辨,却又遥不可及。
红雾在她身后静静延展,温柔地覆盖着她所经过的每一重尺度,而前方,那不可测的坐标仍在更远处闪烁。
芙蕾雅妮娅轻声说:“这些……真的能走完吗?”
时织凛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层层叠叠的阶梯,脚步未停。
时织凛华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任意大的世界里,划分的方式本身也是任意多的。
她曾以为“世界”只是空间上的嵌套:一个世界,更大的世界,更更大的世界……无穷递进。
亦或是以时间为尺度进行划分,过去、现在、未来、更古老的过去、更遥远的未来、……,时间本身也可分层,每一层都自成一界。
而划分的方式远不止于此。
可以因果为界,可以意识为界,可以存在与否为界。
那么基于速度,自然也是可以的。
低速者所见的世界,是离散的:孤悬的地块、断裂的海洋、飘散的云彩、彼此无涉的群星。
它们各自独立,边界清晰,如同散落于虚空的碎片。
可当速度提升至某一阈值,这些碎片忽然连成一体——海洋与陆地交融为流体,云与星化作光带,整个宇宙呈现出连续的拓扑结构。
再进一步加速,连“连续”也消融了。
世界不再是流动的织物,而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边界溶解,形态坍缩,只剩下色彩与密度的分布。
这便是速度的世界。
随着速度不断提升,事物的表象被一层层剥离。
结构被抽走,形态被抽走,功能被抽走,连“意义”这种由生灵赋予的附加物,也被无情剥离。
神学家曾宣称万物背后有“灵魂”“神性”“目的”,哲学家则构想“理念”“本体”“先验自我”——可当速度趋近某种极限,这些概念纷纷如薄雾般消散。
时织凛华站在红雾边缘,望着前方那层层加速的视界。
她看见,连“物质”本身都开始模糊。
原子、场、信息……所有可被描述的属性,都在高速下失去稳定性。
仿佛世界是一幅画,而速度是不断擦除细节的橡皮——先擦去笔触,再擦去轮廓,最后连颜料本身都化为虚无。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东西无法被擦去。
那不是心智,不是理智,不是神明的造物,也不是人类语言所能命名的“本质”。
它不依赖观察者存在,也不因速度改变而增减。
它就在那里,纯粹、寂静、不可再简。
既非实体,也非虚无;既非存在,也非非存在。
它只是“无法被抽出”的那一部分。
风从无数速度层级中穿过,带来不同世界的回响。
有的在歌颂神谕,有的在辩论存在,有的在计算宇宙的熵。
可所有声音最终都归于沉寂,唯有那不可抽出之物,始终如一。
时织凛华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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