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她的大小姐（2/2）

“你上次说的啊，”时织凛华笑了，“那次，你站在悬崖上，闻到风里有咸涩的气息，像眼泪，又像自由。”

芙蕾雅妮娅一时无言，她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起的细节，竟被对方记了这么久。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靠得很近。

雨还在下，但宫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一刻，没有祭司长之女，没有剑圣护卫，只有两个女孩，在一场大雨的夜里，约定去看一眼世界的边缘。

芙蕾雅妮娅本以为那份温馨会持续到永恒。

那时她们抵达精灵帝国边境，大雨恰好停歇。

乌云散去，晨光如金线般穿过云隙，洒在湿润的大地之上。

整座帝国仿佛被洗过一遍，空气清冽得能映出人心。

迎接的队伍早已列于大道两侧，帝国贵血们身着礼服，按照精灵王朝最古老的礼仪向时织凛华致敬，昨夜的残风在空中洒下无数花瓣——那些会发光的夜昙与永绽的星蕊，它们在空中缓缓飘落，如同一场温柔的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腻人的花香，混合着雨后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连风都变得柔软。

芙蕾雅妮娅站在宫殿辇车门前，伸手掀起厚重的帷幕。

丝绒帘布滑落的瞬间，光涌入宫殿，也照亮了时织凛华的脸。

她缓步走出，姿态从容，礼服上的银线母树纹样在晨光中流转生辉。

裙摆拂过车阶，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连风都懂得为她让路。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加冕殿堂，神情平静而庄重。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雨夜中轻声请求“陪我出去走走”的少女，而是祭司长之长女，是仪式的执掌者，是精灵王朝的象征。

芙蕾雅妮娅站在她身后半步，手仍扶着帷幕，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会永远定格在记忆里——花雨纷飞，晨光如诗，而她的大小姐，正走向属于她的命运。

可如今，草原无边，劲风如刀。

眼前的时织凛华背对着她，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身衣袍同样华丽，却与当年的礼服截然不同——没有繁复的刺绣，没有沉重的珠饰，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简洁与流动感，仿佛由光与雾织就。

可即便如此，芙蕾雅妮娅仍能从那挺直的脊背、那沉稳的步伐中，看到那个曾在花雨中优雅前行的少女。

两个身影在她脑海中重叠：一个是雨后晨光里的贵族大小姐，一个是风中独行的神选者。

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温柔，只是承载这一切的肩膀，早已不再需要她的庇护。

风忽然加大，草浪翻涌如海。

芙蕾雅妮娅一时失神，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她即将踉跄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吗？”时织凛华的声音传来，依旧柔和，却多了一分沉静的力量。

芙蕾雅妮娅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像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没。”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哑。

时织凛华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松开手，却仍站在原地，等她站稳。

风继续吹，发丝拂过两人的脸颊，一瞬之间，芙蕾雅妮娅仿佛又闻到了那场久远的花香。

风掠过草原，草浪起伏如潮，却带不走她心头的滞重。

远处天光朦胧，云层低垂，仿佛天地也屏住了呼吸。

花瓣早已散尽，连雨夜的湿润都成了遥远的回响。

如今只有风，干燥而执拗，一遍遍拂过她的衣角，像在催促，又像在告别。

脚下的泥土坚实，却再没有当年花雨纷飞时那种柔软的触感。

她望着眼前的伊人，忽然觉得连风都偏心——它推着时织凛华向前，却只在她身后留下空荡的回响。

草尖上凝着一点露水，在光中闪烁，转瞬即逝，如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言语。

芙蕾雅妮娅回想起，在她的冒险中，人类总是会用精灵去形容一个他们喜爱的女孩，芙蕾雅妮娅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