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的眼中只有太阳和癫狂(1/2)

“神格,神火都有了,接下来是……神职,还是说其他什么的?”

时织凛华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神火在她意识深处静静燃烧,温热而稳定,如同胸腔里多了一颗不会熄灭的星辰。

体内的神格也已颇具雏形——不再是湖底那粒模糊的种子,而是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晶核,散发着微弱却不可忽视的权能波动。

它尚未完全定型,却已能回应她的意志,如同初生的婴孩第一次握住母亲的手指。

就在此时,劲风再次袭来。

这风与山巅的罡风不同,它不具毁灭之意,却带着明确的指向,如无形的引路人,轻轻推着她的后背,催促她启程。

她没有犹豫,转身随风而去。

风引她穿越荒原,越过干涸的河床,最终停驻于一片无垠的沙漠之前。

这片沙漠,仿佛是世界被遗忘的残骸。

大地龟裂如破碎的祭坛,每一道缝隙都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某个早已干涸的深渊。

沙粒不是金黄,而是灰白,如同焚尽的骨灰,踩上去无声无息,连回响都被吞噬。

天空没有云,只有一轮毒辣的太阳高悬,光芒如熔化的金液倾泻而下,灼烧着一切。

这里的火焰,永不熄灭。

它们不是从地下喷涌,也不是由雷电点燃,而是自沙中自然生发,幽蓝与赤红交织,在沙丘间无声燃烧。

火舌舔舐空气,却不消耗柴薪,仿佛这火本就是此地的呼吸,是这片土地固有的存在方式。

靠近者,水分会在瞬间蒸发,连眼中的泪都会在滑落前化为蒸汽;更可怕的是,生机也会被抽走——不是杀死,而是“晒干”,如同将灵魂置于烈日下曝晒,直至只剩一副空壳。

阳光不仅灼热,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志。

它不照耀,而是审视;不温暖,而是拷问。

凡踏足此地者,若心中存有虚妄,若意志不够纯粹,便会在光下显出原形,如蜡像般软化、坍塌,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被风卷走,不留痕迹。

传说中,曾有圣徒携圣物至此,欲在此建立圣所,可圣物在日光下三日便失其灵,圣徒七日便失其言,十四日便失其形,二十一日,连名字都被风从世上抹去。

时织凛华踏入沙漠的瞬间,皮肤便传来刺痛。

不是灼伤,而是一种深层的“干涸感”——仿佛她的血肉正在被阳光一寸寸抽离水分,连神火的温热都难以完全抵消。

她体内的神格微微震颤,似在回应这片土地的威压。

她知道,这里不是终点,而是下一重试炼。

风在她身后止步,仿佛不敢再前行。

前方,只有她一人。

她迈步向前。

沙粒在脚下塌陷,又迅速复原,如同大地在吞吐呼吸。

火焰在她两侧燃烧,却不靠近,仿佛在为她让路,又似在观察她是否配得通行。

阳光直射她的头顶,将她的影子压缩成脚下的一小团黑斑——那是她仅存的“遮蔽”,也是她与虚无之间最后的界限。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如砂纸摩擦,可她没有停下。

神火在体内燃烧,为她维持最后一丝生机;神格在胸腔中旋转,为她锚定“我在”的实相。

远处,沙丘起伏如沉睡巨兽的脊背,火焰在其上跳跃,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没有风,没有鸟鸣,没有虫响,只有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缓慢、坚定,如钟摆,如祷词,如祭坛上未曾中断的香烛。

她继续前行。

每一步,都像在重写存在的定义;

每一息,都像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这片沙漠,没有名字,却比任何圣所更接近神圣。

因为它不接纳祈求,只见证持守;

它不赐予恩典,只显露真实。

而时织凛华,正走向它的中心。

不知走了多久,时织凛华终于来到沙漠中心。

白昼的酷烈在此刻达到。大地蒸腾着最后的热浪,火焰在沙丘间无声燃烧,如同无数守夜人举着永不熄灭的灯。

而就在她眼前,沙漠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颗巨大的头颅。

那头颅不知由何物构成,既非岩石,亦非金属,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如同干涸千年的河床,又似某种古老铭文的残迹。

它半埋于沙中,仅露出上半部分,双目空洞,鼻梁高耸,下颌深陷,仿佛曾仰天长啸,如今却沉默如墓。

最令人悚然的是,头颅顶部有一道巨大的豁口——不是裂痕,而是被某种不可名状之力生生剜出的空洞,边缘光滑如祭器,深不见底。

就在此时,太阳缓缓西沉,竟不落于地平线,而是径直坠入那豁口之中。

没有轰鸣,没有光爆,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如同圣殿中最后一盏灯被吹灭。

刹那间,白昼的权柄被收回。

炎热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

寒冷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自大地深处涌出。

沙粒在瞬间失去所有温度,变得如冰晶般锐利;火焰一寸寸熄灭,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冷”本身吞噬,连灰烬都冻成齑粉。

空气凝滞,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时织凛华呼出的气息在半空中凝成霜花,随即碎裂,如琉璃坠地。

夜,降临了。

这不是寻常的夜。

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天空如一块巨大的黑铁盖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仿佛能渗入骨髓,冻结血液。

寒意不是来自风——因为风已死——而是来自“无”。

无光,无热,无息,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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