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魔界终结(2/2)
它庞大的身躯在银光中寸寸剥落,每一块碎屑都映照着被精灵语修正的次序:锈蚀齿轮恢复“转动”的本质,怨念之眼重获“闭合”的能力,连塔尖搏动的心脏都回归“跳动”的原始节奏。
当最后的碎屑飘散时,艾莉西亚猛然掐住自己的喉咙。
她闭上双眼,发动了最后的底牌。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寻找魔族大军初临主界的节点。
指尖触到那个宁静的黎明: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晨风掠过哨塔。
就是现在。
“回档!”
可指尖传来空荡的触感。
时间长河在此处断绝,如同被逻辑刀斩断的绳索。
她闭上双眼,发动了最后的底牌。
意识沉入时间长河的支流,寻找那个关键的节点——魔族大军初临主界时的清晨,界壁尚未撕裂的刹那。
她的思维如游鱼般穿梭于记忆的珊瑚丛,掠过星月帝国边境的焦土,掠过平原上的尸山,掠过巴别塔初建的基石,终于抵达那片宁静的黎明。
阳光温柔地洒在界壁上,魔族尚未现身,主界仍在安眠。
就是现在。
她调动全部意志,试图将现实“回档”至此。
可指尖传来空荡的触感。
时间长河的支流在此处断绝,记忆的珊瑚丛化作虚无。
她拼命抓取那个清晨的细节:露珠在草叶上滚动的弧度,晨风掠过哨塔的频率,甚至自己当时衣摆的褶皱……可所有细节都在接触的瞬间崩解,如同沙堡被潮水抹平。
更可怕的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她的意识——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存在”本身形成的绝对压力。
她突然明白了。
时织凛华所代表的“现实”早已将她的失败铸造成不可动摇的基石。
当魔界兵器被轰出主界的瞬间,这个结果就已成为现实的锚点。
时间长河无法绕过这个锚点,记忆的支流在此处自然终结。
她引以为傲的回档能力,此刻如同试图用羽毛撬动山岳般可笑——说不定用羽毛撬动山岳还更简单一点。
艾莉西亚不甘心的拼命回想“回档”的操作指令,却发现:
“回”这个词在当前现实逻辑中已被定义为“不可能动作”
“档”作为时间切片的概念,已被精灵语语法标记为“无效存在”
甚至“回到过去”这个短语本身,在塞纳菲娜的言灵影响下自动解析为“逻辑死循环”。
当魔界兵器被轰出主界的瞬间,“艾莉西亚战败”已成为不可逆的现实基石。
塞纳菲娜的长枪贯穿魔界兵器,枪尖自塔基刺入,从塔顶穿出,银光如脊椎般贯穿整座巴别塔。
刹那间,魔界开始缓缓崩塌。
不是爆炸,不是坍陷,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瓦解——仿佛整个世界被抽去了“存在”的根基。
天空首先碎裂,那层终年不散的锈色云幕如玻璃般绽开蛛网状裂痕,每道裂缝都渗出虚空的幽蓝。
云层剥落时没有声响,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如同宇宙屏住了呼吸。
大地随之龟裂,但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纯粹的“虚无”——黑色的、粘稠的、能吞噬光线的空洞,连灰烬落入其中都会无声湮灭。
远处,魔界仅存的几座骨山开始解体。
它们并非倒塌,而是从最细微的分子层面开始消散,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
山体表面的符文阵列逐一熄灭,曾经铭刻着无数历史的土壤化作流沙,随风飘散时竟发出类似叹息的呜咽。
那些由怨念凝聚的河流干涸了,河床裸露出来,却不是泥土,而是一片片破碎的记忆碎片——某个魔族战士临终前看到的母亲面容,某场献祭仪式上孩童的哭声,某次背叛后滴落的血珠……所有记忆在暴露于空气的瞬间蒸发,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界壁在哀鸣。
那道分隔魔界与主界的无形屏障,此刻如融化的蜡般向下流淌。
界壁的残渣滴落在大地上,竟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不断向内收缩,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自我消化。
更可怕的是时间的紊乱——某处废墟中,一具魔族尸体突然年轻十岁,又骤然衰老百岁,最后化作尘埃;另一处,枯树在瞬间抽芽、开花、结果、腐烂,循环往复直至树干彻底消失。
时间不再是线性流动,而是成了破碎的镜面,映照出无数个互相矛盾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