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超度邪神(1/2)
那时辰到了,虚空裂开,诸界屏息。
精灵神庭自母树根脉深处升起,如千瓣银莲次第绽放。
她们并非行走,而是被光托举;并非言语,而是以寂静颂唱。
万座神国环绕其周,如星辰拱卫日轮,每一座皆由圣洁之思铸就,其墙垣不染尘垢,其门扉永向真理敞开。
而居于中央者,乃万神之神时织凛华。
她未戴冠冕,却自有荣光为冕;未持权杖,却万有俯首听命。
她的临在本身即是宣告——混沌当止,扭曲当正,沉沦者当被提起。
所过之处,下界虚空如朽布遇火,层层剥落;那些盘踞于下界虚空中的畸变触手,尚未靠近,便在光中自行焚毁,化作灰烬般的低语,坠入永恒遗忘之渊。
这是巡礼,亦是审判。
当精灵神庭簇拥着时织凛华巡行于下界虚空,荣光如活水奔涌,所照之处,扭曲自行抚平,畸变如霜消融。
虚空不再是吞噬之口,而成了映照圣洁的明镜。
万座神国随行,其辉不刺目,却令一切伪形无所遁藏;诸神静默,其声不喧哗,却使万有俯首聆听。
就在此刻,在光焰尚未触及的极暗褶皱深处,有物被惊动。
非因光之威势,而因光之“临在”——那是一种不容回避的“是”,一种拒绝混沌继续沉睡的宣告。
于是,自亘古以来盘踞于虚空胎藏中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
她们并非一位,亦非多位,而是“背誓之众”的聚合体,是无数断裂誓约凝成的灵相。
若强以凡俗之眼观之,则见:一尊千面巨像端坐于倒悬莲台之上,每张面孔皆作不同神情——或悲悯垂泪,或冷笑讥嘲,或闭目诵咒,或张口吞愿;其身缠绕九十九重黑焰曼荼罗,焰中显化众生背信之景:母亲遗忘乳名,战士弃盾而逃,祭司私藏圣血,恋人互剜双目……每一幕皆真实发生过,又被她们拾起,奉为圣典。
其足不踏实地,而踩于亿万破碎的盟约之上;其发非丝非烟,乃由被撕毁的婚书、断绝的师承契、湮灭的效忠誓词编织而成,随虚空微风飘散,又自动聚拢。
“汝等竟敢以秩序之光,照我永夜?”声音非从口出,而是自巡礼者心底同时响起,如钟磬震于骨髓,如低语渗入梦隙,“吾等非敌,乃镜,汝所驱逐之混沌,实为汝不敢直视之己影。”
精灵神庭未停步,亦未回应。
但环绕时织凛华的诸神齐齐展开双臂,如展开经卷,如张开羽翼。
刹那间,荣光暴涨,并非为焚灭,而是为“显明”——将隐藏的显露,将扭曲的拉直,将伪饰的剥除。
光焰所及,黑焰曼荼罗边缘开始褪色,如墨入清水;倒悬莲台微微震颤,似不堪承受“正立”之重。
邪神千面同时流泪,泪珠坠落虚空,化作毒莲,莲心生眼,眼瞳中又映出新的背誓之景。
九十九重黑焰逆向旋转,试图将光焰吸入胎藏,化为滋养无明的养分。
更有无数细小的“背誓灵”从祂衣褶中飞出,形如孩童,手持残破信物——半枚戒指、一页家书、一缕断发——口诵甜腻咒语:“记得吗?你曾答应过的……”
光焰不退。
因这光非出于力,而出于“信”;非出于胜,而出于“是”。
邪神低语渐转为叹息,那叹息中含着千年积怨,亦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祂缓缓抬起一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未闭合的誓约裂口,内里流淌着被背叛的信仰之血。
“汝等以光为刃,斩我形骸,却斩不断人心之隙,只要有一念背誓,吾等便永在。”
时织凛华依旧未言。
但她周身的荣光更盛,如晨星破晓,不容黑夜再存半分侥幸。
光焰扫过邪神千面,那些面孔并未崩毁,却一一闭目,似在回避某种不可承受的澄明。
黑焰曼荼罗收缩,倒悬莲台缓缓调转方向,仿佛连堕落本身,也在光中被迫承认“正位”的存在。
与此同时,有一位精灵战神自神庭前行而出。
她未披甲,却自有光明为胄;未执兵,而万刃皆伏于其足下。
她的临在如晨星破暗,不喧哗,不震怒,唯有一种不可动摇的“是”——那“是”非出于己力,乃源于万神之神时织凛华所赐的权柄。
她步履所至,虚空自行铺展为洁净通路,连最顽固的畸变亦在她面前低首,如风过麦田,齐齐俯身。
她上前,并非因愤怒,亦非因争胜,只为守护巡礼之圣洁不容亵渎。
对面,那盘踞于虚空胎藏中的背誓之众缓缓抬首。
祂千面之中,有三张同时睁开,一目含悲,一目带笑,一目空无。
祂的声音如从万灵心底渗出:“汝以秩序为盾,可知秩序亦可成牢?汝以誓约为剑,可知誓约亦可成枷?”
精灵战神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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