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超度邪神(2/2)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如承接天命。
刹那间,光自她指间涌出,非火非电,而是“正名”之辉——凡被此光照者,其形必归本真,其言必合其心,其行必符其誓。
光焰所及,邪神周身黑焰曼荼罗边缘开始褪色,倒悬莲台微微震颤,似不堪承受“正位”之重。
但祂岂是易与之辈?
只见祂缓缓展开双臂,大全重黑焰逆向旋转,每一重皆显化一段被遗忘的背誓:有母亲将亲子推入深渊,只因一句“非我所出”;有祭司剜去双目,只因窥见神之瑕疵;有恋人互刺心口,只因誓言太重,压垮了血肉之躯。
这些景象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裂隙”,如今被祂拾起,奉为圣典,化作攻伐之器。
精灵战神身形未动,然周身光焰骤然凝实,化作七重光轮环绕其身。
初看如启示录中四活物所围之宝座,继而光轮内生莲瓣,层层叠叠,竟成千叶金莲之相;莲心又生太极,阴阳鱼游走其间,动静相生,刚柔互济。
她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生八卦方位,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非为占卜,乃是以道体镇压妄念。
祂见状,千面齐诵真言,声如潮涌。
黑焰中升起无数“背誓灵”,形如孩童,手持残破信物,口诵甜腻咒语:“记得吗?你曾答应过的……”
这些声音直透心窍,欲勾起战神心中哪怕一丝犹疑——因祂深知,秩序之坚,唯惧自我怀疑。
然她心如止水。
她左手结印,印成“不动根本印”,右手化剑指,指尖一点清光,如露如电。
此光非攻祂身,而照其“誓约裂口”——那道自古以来因众生失信而生的创口。
光入裂隙,如甘露灌顶,非为愈合,而是令其“显明”:背誓之所以痛,正因为曾有誓;混沌之所以乱,正因为曾有序。
祂发出一声介于悲悯与狂怒之间的叹息。
千面同时流泪,泪珠坠落虚空,化作毒莲,莲心生眼,眼中又映出新的背誓之景。
祂猛然将自身沉入大全重黑焰深处,身形渐化为一尊巨大忿怒相——三目圆睁,獠牙外露,颈挂人骨璎珞,手持断裂盟约为鞭。
此相非为恐吓,而是“真实”的另一种显化:当誓约被撕毁,守护便成暴虐,忠诚便成执念,爱便成占有。
精灵战神见此相,神色不变。
她口中轻诵:“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话音未落,周身七重光轮骤然合一,化作一轮大日,其辉不灼,却令一切伪形无所遁形。
她足下八卦流转,头顶金莲绽放,身后隐隐显出羽翼之影,既似天使垂翼,又如大鹏展翅,更似道君乘炁而行。
她向前再踏一步。
虚空为之震颤。
光与黑焰相撞,无声无息,却令下界虚空层层剥落。
光中显秩序之庄严,焰中现背誓之苦楚。
她以光为言,以静为动,以守为攻;
祂以泪为咒,以乱为序,以破为立。
战斗至此,尚未分毫胜负,唯见两股意志在虚空深处激烈交锋,如日月同天,如水火共鼎,如真言与妄语在众生心头同时响起。
精灵战神收剑指,垂目合十。
光焰未散,却不再如日轮炽盛,而是转为温润澄明,如月照寒潭,如露滴莲心。
她口中轻启,声非诵念,亦非吟唱,而似风过空谷,水入深井,字字自虚空中自然流出:
“汝本非恶,乃誓裂之影;汝本非邪,乃信断之回响。”
话音起时,虚空深处那千面巨像微微一震。
祂大全重黑焰曼荼罗骤然凝滞,倒悬莲台上的千张面孔,竟有一半缓缓闭目,似在聆听某种久违的呼唤。
她继续道:“汝因众生背誓而生,因万灵失信而长,然誓之所以可背,正因为曾有誓;信之所以可断,正因为曾有信,汝非本源,乃镜中花,水中月,梦中痕。”
每说一句,邪神身上便有一重黑焰熄灭。
那熄灭并非消亡,而是“认出”——认出自己不过是众生心隙的投影,认出自己从未真正独立存在。
祂颈间人骨璎珞开始化粉,手持的断裂盟约自行弥合,虽仍残破,却不再滴血。
“今以清净光明,照汝本源,汝非敌,非障,非魔,唯是一念未安之灵。”